他们对王德发小学那张旧合影的修复和面部重建取得了更好进展。结合刘建成等人对王德发年轻时容貌的描述，生成了一张更为清晰的、王德发20岁左右的正面模拟画像。这张画像被立刻发送给陆景行和福省各地协作警方，用于进一步排查。

    拿着新的模拟画像和银行账户线索，陆景行和赵大勇重新调整了在石市的排查重点。他们找到了那家小型服装加工厂（现已转型做电商），老板换了，但找到了一个当年管后勤的老阿姨。

    老阿姨拿着画像端详了很久，不太确定地说：“好像……是有这么个人，叫小王还是小发？干活挺麻利，就是不爱说话，也不跟人聚餐。好像干了不到一年就走了。他是不是……脚有点毛病？我看他有时候走路好像不太得劲，鞋好像也不太合脚？”

    又是鞋！陆景行和赵大勇心中一动。

    他们又试图寻找当年出租屋的房东。那片区域早已变成商业街，老房东搬去了别处。几经周折，终于通过居委会找到了一位当年的老住户，也是二房东。

    这位大爷看着画像，皱着眉：“这人……租过我房子，顶楼一个小单间。是不爱说话，屋里啥也没有，就一个铺盖。好像……晚上老做噩梦？有一次我听见他屋里喊，上去敲门，他开门脸色惨白，满头汗。问他咋了，他说梦到老家了。住了大概……半年多？06年吧，突然就说要走，押金都没要齐，匆匆忙忙就走了。搬去哪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时间点与银行账户休眠时间吻合。06年底匆匆离开石市。

    为什么匆匆离开？是找到了新工作？还是感觉到了什么？或者，与2006年给母亲汇款后发生的某事有关？

    陆景行尝试联系老家县局，查询王德发母亲王桂香的情况。反馈很快：王桂香已于2010年病故，独居。当地派出所对其社会关系了解不多，只知道她有个儿子早年外出打工，很少回来，据说“没混出啥名堂”，后来联系也断了。

    王德发似乎成了一个孤岛，与世界的连接点一个个熄灭。

    但陆景行相信，只要他存在过，就一定会留下痕迹。岩市是一个可能的方向。他们决定，结束在石市的深度排查，前往岩市。

    出发前夜，陆景行接到温晚的电话。她的声音带着疲惫，但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：“陆队，从李建衣物上提取的微量血痕样本，经过多次反复扩增和测序……我们可能……可能得到了一组极其微弱的、混合的DNA分型。其中主要分型与李建本人档案中的DNA数据吻合。但还有一组极其微弱的、属于另一男性的陌生分型。我们正在尽全力优化，争取获得更完整可靠的分型数据。”

    这是三十一年来，第一次可能直接触及凶手生物信息的曙光！

    “好！继续！需要什么支持，直接说！”陆景行压抑着内心的震动。

    “另外，”温晚补充，“苏姐从当年现场收集的一颗普通石子上，用超敏技术检测到了极其微量的、不属于现场环境的植物花粉颗粒，种类正在鉴定，可能对推断凶手来路或有帮助。”

    物证方面，正在一点点撬开坚硬的外壳。

    陆景行望向窗外岩市方向的夜空。迷雾依旧浓重，但远处，似乎有微光正在挣扎着穿透云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