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驾驶手套箱被撬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扶手箱里只有几张过路费发票和一支圆珠笔。

    苏见青打开后备厢。后备厢垫子上有明显拖拽形成的擦痕，角落里有一小片蓝色纤维。她用镊子小心提取，装进物证袋：“纤维送检，和死者指甲缝里的比对。”

    “苏副队！”一名技侦民警喊道，“车底有东西！”

    苏见青趴下身，用手电照射车底盘。在后排座椅下方的底盘横梁上，卡着一个黑色方形物体。她用长柄夹子小心取出——是一个行车记录仪。

    但记录仪的外壳已经碎裂，存储卡插槽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“存储卡被拔了。”苏见青眉头紧锁，“但凶手可能不知道，有些行车记录仪有内置备份存储。”

    她把记录仪装进物证袋：“立刻送回实验室，让林小星尝试数据恢复。”

    这时，赵大勇打来电话。

    “陆队，刘志明找到了。”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，“这哥们儿在建材市场开五金店，我跟他聊了。他承认跟张峰借了2万块钱，说是进货周转，约定十天还。9号晚上，刘志明在店里盘点库存，有店员作证，没离开过。借款的事儿应该和案子无关。”

    “他有没有提起张峰最近有什么异常？”

    “问了，他说张峰最近挺愁的，老抱怨网约车不好跑，平台抽成高，还说他老婆想让孩子上私立小学，学费太贵压力大。”赵大勇顿了顿，“另外，刘志明说张峰8号跟他喝酒时提过一嘴，说前几天拉了个奇怪的客人，全程戴口罩不说话，下车时还盯着他看了好几秒，看得他发毛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？什么地方？”

    “张峰没说具体，就说大概三四天前，晚上在市中心医院附近接的单。”赵大勇说，“我已经派人去网约车平台调张峰最近一周的完整订单记录了，看看有没有可疑乘客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陆景行挂断电话，走向正在检查车辆的苏见青，“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车内血迹确认是张峰的，喷溅形态符合副驾驶位置袭击。后备厢拖拽痕迹与抛尸手法吻合。行车记录仪存储卡被拔，但可能还有救。”苏见青举起物证袋，“另外，车钥匙不在车上，应该是被凶手拿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凶手开车把尸体运到砖厂，然后弃车于此，步行或换乘其他交通工具离开。”陆景行环视修理厂周边，“这里偏僻，但离主干道不远，凶手可能事先踩过点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远处正在走访周边住户的民警，对苏见青说：“你带物证回实验室，尽快出报告。我去跟赵大勇汇合，查那个‘奇怪的客人’。”

    下午14:30，刑侦支队会议室。

    所有队员聚集。白板上已经贴满了照片和线索图。

    夏柠汇报家属询问情况：“王秀梅确认，张峰9日晚上7点出门跑夜班，穿灰色夹克、深蓝色T恤、牛仔裤，皮带是她去年送的生日礼物，皮带头是银色长方形，上面刻着‘ZF’字母——不是现场发现的‘ZM’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皮带被换了？”赵大勇疑惑，“凶手杀了人，还特地换条皮带？”

    “可能是凶手自己的皮带在搏斗中断了，临时用死者的皮带。”陈默缓缓开口，手里摩挲着老式钢笔，“但为什么要把刻有‘ZF’的皮带头带走？除非那个字母有特殊意义，凶手怕暴露身份。”

    林小星敲击键盘，投影屏上出现数据：“张峰过去一周的订单记录调出来了。5日至9日，共完成87单。其中6日晚上22点47分，从市中心医院东门到北城区老旧小区的一单，乘客账号ID‘夜归人’，实名认证信息也是假的，虚拟号。行程结束后，乘客给了差评，理由是‘司机绕路’。”

    “差评内容？”

    “就三个字：绕路了。”林小星调出详情，“但平台导航轨迹显示，司机完全按推荐路线行驶，没有绕路。司机申诉后平台撤销了差评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‘夜归人’，和9号的‘随风而去’，有没有关联？”陆景行问。

    “两个账号注册手机号不同，但注册IP地址相近，都在城西网吧。”林小星快速比对，“另外，两个账号下单时使用的支付方式都是平台余额支付，充值记录显示，充值时间都在下单前一小时内，且充值金额刚好覆盖车费——都是小额，52元和38元。”

    “凶手很谨慎，用虚拟号、假身份、小额充值，下单后可能就丢弃账号。”苏见青分析。

    “行车记录仪数据恢复了吗？”陆景行看向林小星。

    林小星点头，神情难得兴奋：“恢复出来了！这记录仪有两套存储系统，机身内置32G闪存，存储卡被拔了，但内置闪存还有最近72小时的循环录像。我修复了损坏的文件，提取到了9日晚上23点52分到10日凌晨0点19分的全程录像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