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一切正常’信号包，覆盖或跳过真正的传感器数据。”林小星盯着屏幕，“我需要更高权限，接入博物馆的整个安防网络后台，做深度取证。”

    陆景行点头：“小星，你负责电子取证，重点查系统入侵痕迹和监控是否被篡改。苏见青，准备开柜，做详细痕迹和物证提取。大勇，立刻询问所有昨晚值班的保安、保洁、以及近期接触过这个展柜或展厅的工作人员，包括策展人、文物修复师、布展公司人员，一个不漏。夏柠，协调博物馆方面，提供所有相关人员名单和背景资料，调取他们的通讯记录和最近财务状况。陈默呢？”

    “陆队，我在这。”陈默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。这位老刑警没有挤到前面，而是站在展厅入口处，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展厅的布局、通道、灯光以及每一个监控探头的位置，手里拿着那个老旧的笔记本和一支笔，不时记录着什么。“我先看看现场整体环境。另外，真品如果被调包，仿品要运进来，真品要运出去，都需要时间和载体。博物馆的物流通道、垃圾清运、近期施工记录，都要查。”

    温晚也赶到了，她提着自己的勘查箱，安静地站在苏见青旁边，准备随时提供支持。“苏姐，需要我做生物检材提取吗？比如手套印、皮肤脱落细胞？”

    “稍等，开柜后先进行无损检验。”苏见青已经让博物馆工作人员取来了展柜的备用钥匙和开启工具。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她极其小心地打开了展柜的锁具。

    柜门开启的瞬间，一股极其微弱的、混合着现代胶粘剂和某种化学试剂的气味飘散出来。苏见青的鼻子动了动，立刻示意：“气味异常。真品在恒温恒湿洁净环境中展示，不应有这种气味。拍照固定现状。”

    她先用便携式三维扫描仪对展柜内外部进行全方位扫描建模，然后用多波段光源仔细照射瓶身和展台，寻找可能的手印、纤维或工具痕迹。展台是黑色天鹅绒材质，她很快在上面发现了几处极细微的、不同于天鹅绒本身纹理的压痕。

    “有戴手套操作的压痕，很浅，但能看出轮廓。不是常规布展手套的纹理，更像是一种……超薄的、有特殊防滑颗粒的手术级乳胶手套。”苏见青用静电吸附器提取了展台表面的微量颗粒，又用胶带粘取了瓶身几个特定位置的尘粒。

    温晚递过来几个物证袋和棉签：“需要我提取瓶身可能接触部位的DNA吗？”

    “可以尝试，但希望不大。作案者戴了手套，且可能做了清洁。”苏见青说着，还是让温晚在瓶口、瓶身中段等可能被手握持的部位做了擦拭取样。

    初步勘查结束，苏见青在陆景行的授意下，小心地将那只“梅瓶”从展柜中取出，放置在铺有软垫的移动工作台上。她拿起便携式X射线荧光光谱仪（XRF），对准瓶身釉面进行无损成分分析。

    屏幕上的光谱图和数据快速滚动。苏见青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
    “釉料主要成分：二氧化硅、氧化铝、氧化钙、氧化钾、氧化钠……还有微量的氧化钴呈色剂。比例……”她对比着仪器内置的古陶瓷成分数据库，“与清代雍正时期景德镇官窑霁蓝釉的典型配方有显著差异。真品釉料中氧化钴应含有少量铁、锰等天然矿物杂质，导致钴蓝发色略带紫灰调，且釉中气泡大小分布有一定规律。而这个仿品的钴料纯度极高，显色更艳更‘楞’，釉中气泡小而密集均匀，是现代化学提纯钴料和电窑或气窑精细控温烧制的特征。烧成温度也比真品高至少50到80摄氏度。”

    她又将探头对准底足的露胎处和青花款识：“胎土成分也不对。真品应是景德镇高岭土，含有特定时代的微量元素特征。这个仿品的胎土成分更接近现代精制陶瓷原料。青花发色……虽然模仿得很像，但色料中的钴料同样过于纯净，缺乏天然矿物杂质的层次感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实锤了。”陆景行声音低沉，“这就是个足以乱真的高仿品，调包无疑。真品最后一次确认在展柜内是什么时候？”

    副馆长擦着汗：“昨天……昨天下午四点半，闭馆前最后一次巡查，我亲自看过，当时瓶子还在，而且我们每天早晚各一次人工核对重点文物，都有记录和签字。”

    “也就是说，调包发生在昨天下午四点半闭馆后，到今天凌晨系统报警之间的这几个小时内。”陆景行目光锐利地扫过展厅，“在层层安防、监控无死角的情况下，神不知鬼不觉地用高仿换走了真品。这不是一般的盗窃，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‘魔术’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自己的队员：“同志们，案子性质很清楚，现案，一级文物盗窃。我们的对手心思缜密，技术高超，而且很可能就藏在博物馆内部。从现在起，攻坚大队全员投入，不惜一切代价，把国宝给我追回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