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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宏达的脸色瞬间白了:“我……我那是……是例行巡检!对,巡检!有些设备夜间需要检查!”
“夜间巡检为什么没有记录在值班日志上?”夏柠翻着手里的记录本,“而且根据排班表,那三天并非你的巡检日。”
“我……我忘了记了。”刘宏达的辩解越来越无力。
陆景行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,却带着千钧之力:“刘宏达,五十万,买你十五年清誉和一个铁饭碗,你觉得值吗?还是你觉得,对方事后真会放过你这个知情人?”
刘宏达浑身一颤,猛地抬头看向陆景行,嘴唇哆嗦着。
“那个‘文雅轩’,已经去查了。”陆景行继续施加压力,“转账记录、通话记录、还有你昨晚离开中控室的确切时间,我们都掌握了。现在你主动说,算你立功表现。等我们查出来,或者等你的‘合作伙伴’觉得你成了累赘……你想过后果吗?”
心理防线往往崩溃于一瞬间。刘宏达肩膀垮了下来,双手捂住脸,带着哭腔:“我……我说……我是被逼的……他们抓了我儿子……”
在刘宏达断断续续的交代中,一个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。大约一个月前,他正在上高中的儿子在放学路上被几个人“请”上车,带到郊区一个废弃仓库拍了恐吓视频。随后有人联系他,要求他利用职务之便,在博物馆安防系统上做手脚,并提供了那个硬件注入器。对方承诺事成之后给他五十万,并保证他儿子的安全。他被迫就范,按照指示在夜间潜入设备间安装了装置。昨晚,他收到短信指令,在十一点二十分左右离开中控室,其实并未去厕所,而是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,用另一部旧手机发了一条空白短信。这短信就是激活注入器的信号。之后发生了什么,他完全不知道,只是按照对方要求,在注入器工作期间确保中控室无人注意西展厅监控屏幕。
“对方是谁?怎么联系?”陆景行追问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一直都是单线联系,用一个不记名的号码发短信给我。钱也是打到……打我老婆卡上的。我儿子……我儿子昨天已经被他们放回家了,但警告我不许报警,否则……”刘宏达泣不成声。
“那个号码现在还能打通吗?”
“昨晚之后……就关机了。”
线索似乎在这里断掉了。刘宏达只是一个被胁迫的、执行具体任务的棋子,对核心的调包手法、作案人员、文物去向一无所知。
这时,赵大勇那边传来了消息。
“陆队,‘文雅轩’查到了,老板叫马三,四十五岁,本地人,以前在古玩城摆地摊,后来开了这么个店,表面卖工艺品,暗地里做高仿古玩生意,在圈内有点小名气。店里搜出不少高仿瓷器,工艺不错。马三人不在,店员说他前天就出门‘进货’了,联系不上。查了他店里的账目和仓库,没发现那件霁蓝釉梅瓶,但找到了一些高级仿古釉料的购买记录,还有与沿海某仿古瓷窑厂的转账记录。另外,他名下的一辆车,昨晚十一点左右,在博物馆附近两个街区外的路边监控里出现过,停留了大约半小时。”
“立刻布控,抓捕马三!”陆景行下令,“查他的社会关系、近期接触人员、所有出行记录。小星,重点查他与刘宏达之间那个不记名号码的通联记录,尝试定位他可能使用的其他号码。苏见青,仿品的来源可能是关键,联系技术部门,对仿品进行更细致的工艺分析,寻找其独特的‘指纹’。”
他走到窗边,天色已经大亮,阳光照在博物馆的琉璃瓦上,反射着冰冷的光。对手很狡猾,用了层层隔断。刘宏达是炮灰,马三很可能也是中间环节。真正的幕后黑手,策划者,以及那件价值连城的真品,现在又在哪里?
“两分钟的无监控时间,完成调包并撤离……”陆景行喃喃自语,“他们到底是怎么把真品运出去的?博物馆所有的出入口昨晚都有监控和人员值守。”
陈默合上笔记本,缓缓说道:“也许,东西根本还没出去。”
陆景行猛地转身:“师父,你的意思是?”
“这么大的东西,目标明显。如果我是窃贼,在风声这么紧的时候,最安全的办法不是立刻运走,而是把它藏在博物馆内部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,等风头过了再慢慢转移。”陈默的目光透过老花镜,看向窗外博物馆那一片错落的仿古建筑群,“这博物馆占地不小,犄角旮旯多的是。”
“搜!”陆景行果断下令,“夏柠,协调馆方,以安全检查为名,封锁博物馆所有区域,许进不许出。大勇,调集人手,会同馆内保安,对博物馆所有非开放区域、仓库、管道井、地下室、天花板夹层,进行地毯式搜索!重点是那些容易藏匿物品又不易被日常巡查发现的地方。”
命令迅速下达。平静的博物馆表面之下,一场细致的内部搜查悄然展开。
而陆景行心里清楚,对手费尽心机制造了这场“不可能”的盗窃,他们的计划,绝不仅仅是藏起来那么简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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