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笑了笑，没有直接回答：“你可以叫我‘程序员’，或者‘场记’。至于‘魔术师’……他很失望。他本以为这场戏能更精彩一点，可惜观众（指警方）的反应虽然及格，但缺乏惊喜。”

    “少跟我玩文字游戏！”赵大勇怒道，“说！东西藏哪儿了？你的同伙呢？”

    “同伙？”年轻人歪了歪头，“我们只是……临时项目组。项目结束，自然解散了。东西嘛……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，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，也轻易找不到的地方。或许，等风头过了，它会以另一种方式，出现在某个遥远的、合法的拍卖会上，成为一个传奇故事的主角。”

    陆景行盯着他的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出破绽。这个年轻人冷静得反常，不是惯犯那种油滑，而是一种带着傲慢和疏离的冷静，仿佛一切尽在掌握，被捕也只是他计划中一个可以接受的“意外”或者“分支剧情”。

    “搜他的身，检查所有电子设备，哪怕是一个U盘、一张内存卡都不要放过！”陆景行命令道。他走到那几台电脑前，屏幕已经黑了，显然触发了保护机制。林小星的声音从耳麦传来：“陆队，我尝试远程接入这些设备，但系统被高级加密锁死，且有物理自毁触发装置，强行破解可能导致存储芯片熔毁。需要带回实验室做专业处理。”

    刑警从年轻人身上搜出了一部经过改装的智能手机、一个加密U盘、一块智能手表、几张不记名的交通卡和少量现金，没有身份证件。

    “带回去，连夜审讯！”陆景行下令。虽然扑了个空，但抓住一个核心技术成员，是重大突破。

    在押解年轻人下山途中，陆景行一直在思考他最后那句话：“……出现在某个遥远的、合法的拍卖会上。” 这暗示真品可能最终目的是洗白后合法出售？这需要极其复杂的渠道和漫长的运作时间。或者，这只是一个干扰视线的说辞？

    回到青林镇派出所临时驻地，陆景行立刻安排突审。这个代号“程序员”的年轻人极其不配合，除了反复说一些故弄玄虚、充满隐喻的话，对实质问题一概以沉默或“我不知道”回应。心理素质极好。

    林小星连夜对查获的加密U盘和手机进行破解尝试，但进展缓慢。对方使用了至少三层不同算法的混合加密，且设置了触发警报。

    就在审讯陷入僵局时，苏见青从市局打来电话，语气带着一丝兴奋：“陆队，我们对‘M7’标记和那个特殊胶粘剂的调查有进展了！”

    “说！”

    “我们查到，大概五年前，省城曾破获过一个制作、销售高端魔术道具的团伙，其制作的一些精密机关道具中，就使用了成分类似的快速固化聚氨酯胶粘剂。那个团伙的头目，是一个绰号‘鬼手’的前杂技团道具师，后来因为伤人案入狱，去年刚刑满释放。我们调阅了‘鬼手’的案卷和出狱后的监控记录，发现他出狱后行踪不定，但近期似乎在江城市有过短暂停留。更重要的是，‘鬼手’在狱中曾对同监舍的人吹嘘，说他认识一个真正的‘魔术大师’，能‘凭空取物’，‘穿越铜墙铁壁’。”

    “鬼手……”陆景行记下这个名字，“他和‘程序员’有没有关联？和‘吴老板’呢？”

    “正在查。另外，关于‘吴老板’的排查也有进展。我们筛查了博物馆特展筹备期间的所有外部合作方人员名单，发现一家负责部分展柜定制和灯光调试的文化展览公司，其派驻项目的技术顾问，姓吴，名叫吴文渊，五十二岁，戴金丝眼镜，气质儒雅，有海外留学背景，精通博物馆学和文物保护技术。他在项目结束后就离职了，去向不明。我们查了这家公司的背景，发现它注册时间不长，而且与几家有境外背景的艺术基金会有资金往来。”

    吴文渊！这个名字第一次清晰地出现在侦查视野中。

    “立刻调查这个吴文渊的所有信息！社会关系、财务状况、出入境记录、通讯记录！重点查他是否与‘鬼手’、‘程序员’或者马三有过交集！”陆景行感到，距离那个神秘的“吴老板”越来越近了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审讯室里依旧沉默的“程序员”，心中冷笑。你以为沉默就能保护同伙？技术的痕迹、人际的关联、资金的流向，就像一张无形的网，正在慢慢收紧。

    “魔术师”的表演，该到谢幕的时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