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已经申请了，法制科正在走程序。”夏柠回答，“另外，陆队，陈默老师这边也有发现。”

    陈默苍老但沉稳的声音响起：“我翻看了崔大力（鬼手）当年伤人案的详细卷宗，发现一个细节。当时警方搜查他的作坊，除了那些作案工具和赃车零件，还查获了一些他自制的、未完成的‘小玩意儿’，其中有一件，是一个利用镜面反射和微型电机实现视觉欺骗的机关盒，原理很像魔术里的‘空箱变物’。当时没当回事，只作为一般道具扣押了。但制作那个机关盒的图纸背面，用很淡的铅笔写着一串像是网址又像是代码的字符，当时的技术条件没查出来是什么。我把那串字符给了小星。”

    林小星立刻接话：“陈老师给我的那串字符，是一个早期暗网的访问节点（现已失效）的一部分，结合其他信息，我反向追踪到当年那个暗网节点的一个关联用户，其注册邮箱的后缀域名，属于一家已经倒闭的小型科技公司。而这家公司的创始人之一……姓周。”

    “周？”陆景行看向审讯室方向。

    “对，周明哲的父亲，周建国，曾是那家公司的技术总监。公司倒闭后，周建国出国发展，周明哲后来也出国留学。这里面有没有关联，还不确定，但至少提供了一条可能的联系。崔大力可能通过某种渠道（比如那个暗网节点），接触到了周明哲，或者周明哲背后的技术圈子。”林小星分析道。

    线索开始交织。吴文渊（策划、资金、渠道）、周明哲（技术、黑客）、崔大力（魔术手法、道具、现场实施）、马三（仿品供应）、刘宏达（内应）……一个分工明确、层次清晰的犯罪网络浮出水面。

    “现在的问题是，”赵大勇敲着桌子，“真品到底在哪？周明哲守着的那个观测站是个幌子，吴文渊和崔大力现在又不见踪影。东西会不会已经被他们通过别的渠道运走了？甚至已经出境了？”

    陆景行沉思着。从案发到现在，不到四十八小时。一件如此显眼的一级文物，要想在警方已经高度戒备的情况下快速运出境，难度极大，风险极高。吴文渊有境外渠道，但不代表他会立刻冒险转移。更可能的是，他们将文物藏在一个极其安全、警方短时间内绝对想不到的地方，等待合适的时机，或者利用某些特殊渠道（比如混杂在合法艺术品运输中）慢慢洗白转移。

    “小星，重点监控全市及周边地区的物流、快递、货运场站，特别是那些涉及艺术品、精密仪器运输的公司，查找任何异常订单或运输记录。同时，盯紧吴文渊，看他近期是否会接触物流或运输人员。”陆景行部署道，“大勇，加大力度找崔大力，他是可能知道具体藏匿地点的人。苏见青、温晚，你们集中力量，从仿品和现场提取的微量物证中，看看能不能找到指向具体藏匿环境的线索。”

    安排妥当后，陆景行再次走向关押周明哲的房间。这个年轻人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，甚至向警察要了一杯咖啡。

    陆景行在他对面坐下，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过了足足一分钟，周明哲似乎有些不适这种沉默的注视，移开了目光。

    “周明哲，海归硕士，网络安全专家，前途无量。”陆景行缓缓开口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为什么掺和进这种事？为了钱？还是为了……刺激？”

    周明哲扯了扯嘴角：“陆队长，你不觉得，破解那些自以为固若金汤的系统，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不可能的任务，然后看着你们这些‘守卫者’焦头烂额，是一件非常……有美感的事情吗？就像最顶级的魔术，观众明明知道是假的，却找不到破绽，只能惊叹。”

    “美感？”陆景行冷笑一声，“把国家财产据为己有，破坏文物保护的秩序，让那些真正热爱历史和文化的人痛心，这就是你所谓的美感？你父亲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提到父亲，周明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平静：“他是个失败者。他的公司，他的技术，被更强大的资本和规则碾碎了。我只不过是用我的方式，证明一些东西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证明你比他强？证明你可以玩弄规则？”陆景行摇摇头，“你证明的，只是你的自私和狂妄。你那些同伙呢？吴文渊，崔大力，他们会跟你讲‘美感’吗？他们只在乎利益。等到了关键时刻，你觉得他们会保你，还是弃你如敝履？”

    周明哲不语。

    陆景行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他：“你知道我们怎么找到青林镇那个观测站的吗？技术。你引以为傲的技术，同样能成为追踪你的利器。你留在系统里的痕迹，你同伙留下的蛛丝马迹，你以为天衣无缝，其实破绽百出。吴文渊的离岸账户，崔大力的旅馆记录，马三的仿品订单……我们正在一点点收紧包围圈。你以为你不说，我们就找不到真品？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目光如炬：“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。主动交代，指认同伙，协助追回文物，算你重大立功。否则，等我们抓住吴文渊和崔大力，他们为了自保，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身上。到时候，你不仅要在监狱里待很久，还会成为你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