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棉纺厂？”赵大勇心头一动，“他认识一个叫苏小雅的女孩吗？检验员。”

    刘建军想了想：“苏小雅……哦，是不是那个出事的姑娘？当年警察来问过。刘强说不认识，我也没见他们来往过。”

    “刘强手背是不是有道疤？”赵大勇看似随意地问。

    “有，左手手背，说是干活时被铁丝划的，缝了好几针。”刘建军指了指自己手背，“就这儿，现在还有疤呢。”

    赵大勇记下，闲聊几句后离开。坐进车里，他立刻打给温晚：“温法医，问个专业问题：被铁丝划伤的伤口，和被人指甲抓伤的伤口，在形态上有什么区别？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，温晚正在实验室分析黑色纤维：“铁丝划伤通常呈线状，边缘较整齐，深度均匀。指甲抓伤呈条状或弧形，边缘不规则，深浅不一，有时会有皮肤组织残留。如果是旧伤，从疤痕也能看出差异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了。那如果伤口发生在2008年3月16日，十八年后的现在，疤痕还能做形成机制推断吗？”

    “难度很大，但可以尝试做皮肤组织切片，看胶原纤维排列方式。”温晚顿了顿，“赵哥，你们找到嫌疑人了？”

    “有目标了，但缺直接证据。”赵大勇启动车子，“我去找刘强聊聊。”

    刘强现在住在城郊安置房，在一家物流公司当分拣员。赵大勇以“排查旧案，完善档案”为由上门时，刘强刚下班回家，穿着工装，左手手背上确实有一道长约五厘米的疤痕，颜色比周围皮肤浅。

    “警察同志，这事当年不是问过了吗？”刘强看起来有些紧张，手不自觉地摸向疤痕，“我跟那姑娘不认识，案发那晚我在家睡觉。”

    “有人看见你当晚去了纺织二巷的诊所。”赵大勇盯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刘强手指一僵：“我……我手受伤了，去包扎。”

    “手怎么伤的？”

    “搬货时铁丝划的。”

    “具体时间还记得吗？”

    “晚上八九点吧，下小雨，看不清，被堆货的铁丝网划了一下。”刘强语速变快，“诊所李大夫可以作证。”

    赵大勇点点头，没继续追问，转而聊起家常。离开时，他注意到刘强客厅的电视柜上放着一个相框，里面是张旧合照——七八个年轻人站在棉纺厂门口，背景是“1998年度先进工作者表彰大会”的横幅。

    照片里，年轻的刘强站在后排左二，而他身旁，站着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。

    女孩的脸有些模糊，但赵大勇认出来了——苏小雅。

    回到车上，赵大勇立刻把照片发给林小星：“小星，查这张合照的具体信息。刘强和苏小雅可能早在1998年就认识。”

    接着他打给陆景行：“陆队，刘强撒谎。他说不认识苏小雅，但我看到他家里有1998年的合照，两人同框。另外，他对手受伤的解释是铁丝划伤，但温法医说抓伤和划伤形态不同，需要进一步鉴定。”

    陆景行正在回市局的路上：“大勇，先别惊动他。我让见青和温晚重新勘验现场提取的微量物证，看能不能找到与刘强直接关联的证据。另外，刘强当年的工友、朋友，挨个摸排，找案发当晚的不在场证明漏洞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还有件事——”赵大勇压低声音，“刘强的邻居说，他这些年一直独居，性格孤僻，但案发后那段时间，他突然有钱了，买了新电视，还请工友吃饭。”

    “经济反常……”陆景行眼神锐利，“查他2008年3月后的银行流水。虽然十八年了，但银行可能保留历史记录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挂断电话，陆景行看向副驾的陈默：“陈老，刘强这个人，您当年摸排时有印象吗？”

    陈默闭眼回忆，缓缓道：“有。2008年4月，我们排查棉纺厂所有男性员工时，刘强是其中之一。他当时说案发那晚在家睡觉，无人证明，但手背有伤，说是干活划的。因为当时重点在情杀，加上他的伤看起来像劳动损伤，就排除了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看，那可能是抓伤。”陆景行握紧方向盘，“指甲缝上皮细胞的DNA，很可能就是他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光有DNA还不够。”陈默睁开眼，“我们需要作案动机、作案过程还原、以及——如果真是他，为什么选择苏小雅？随机还是早有预谋？”

    车子驶入市局大院。陆景行停好车，抬头看向三楼办公室的灯光。

    苏见青和温晚还在实验室，林小星盯着屏幕，夏柠整理卷宗，赵大勇在外奔波，陈默在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