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。他五十多岁，干瘦，眼神凶狠，脸上有一道疤。

    “李三，知道为什么抓你吗？”陆景行问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，我犯啥事了？”

    “1994年7月11日，西郊砖厂，周国华。”

    李三的脸色变了，但嘴硬：“不认识，什么周国华，没听过。”

    “王强已经交代了，你和王德发，盗挖古墓，杀了周国强，又杀了周国华。这是证据。”陆景行把账本和照片拍在桌上。

    李三盯着那些东西，眼神从凶狠变成绝望，最后变成疯狂。

    “是，是我杀的，怎么样？周国华那小子找死，敢敲诈我们！五十万，他以为他是谁？”李三嘶吼，“我们辛辛苦苦挖出来的东西，他凭什么分一杯羹？他该死！”

    “周国强呢？”

    “那小子更该死！偷偷跟踪我们，还想报警，不杀他杀谁？”李三冷笑，“砖窑塌了，正好埋了他，老天都帮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王德发2001年的车祸，是不是你干的？”

    李三愣住了，然后哈哈大笑：“是，是我！那老东西，说好卖文物的钱平分，他偷偷吞了一大半。我找人撞死他，拿回我应得的！怎么了？他该死！”

    审讯室外，苏见青看着监控屏幕，轻声说：“狗咬狗。”

    陆景行走出审讯室，对夏柠说：“整理口供和证据，移送检察院。这个案子，结了。”

    夏柠点头，眼眶发红：“三十二年了，终于结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没完全结。”陆景行看向窗外，“王秀英的死，还要查。张建军的车祸，也要查。还有那个孩子……找到他，告诉他，他父亲是谁，他父亲是个好人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在找了，福利院那边答应配合，明天就去调收养记录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陆景行走到走廊尽头，陈默站在那里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
    “陈老师，案子破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破了。”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国华，可以瞑目了。”

    “您觉得，他为什么要把钥匙握在手里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给凶手看的，是给我们看的。”陈默轻声说，“他在告诉我们，重要的东西，要用命来锁。但锁总会打开，真相总会出来。”

    两人并肩站着，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。在这座城市的地下，埋着多少秘密，多少冤魂，多少未解的锁。

    但总有人记得。

    总有人在找钥匙。

    总有人，会让锁打开。

    一个月后。

    周国华案开庭审理。王强、李三因故意杀人罪、盗掘古墓葬罪、倒卖文物罪，数罪并罚，判处死刑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其余涉案人员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。

    刘秀兰坐在旁听席，听着判决，泪流满面。三十二年的等待，终于有了结果

    庭审结束后，陆景行走到她面前，递给她一个盒子。

    “阿姨，这是国华的遗物，还给您。”

    刘秀兰打开盒子，里面是那把生锈的钥匙，还有周国华的遗书复印件。

    “钥匙……我还留着。”刘秀兰轻声说。

    “留着吧，是个念想。”

    “陆警官，谢谢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刘秀兰转身要走，又停住，回头说：“那个孩子……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陆景行眼睛一亮：“在哪？”

    “在北京，当了工程师，结婚了，有个女儿。我去见过他，没告诉他身世，就说我是他母亲的旧友。他过得很好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
    “您不打算认他？”

    “不了，知道他在那儿，过得好，就行了。有些事，不知道比知道幸福。”刘秀兰笑了笑，笑容里有三十二年的沧桑，也有释然。

    她走了，背影佝偻，但脚步坚定。

    陆景行站在原地，看着手里的案卷。封面上写着：1994年无名男尸案，结案。

    他合上卷宗，放回铁皮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