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勇的摸排从七楼开始往下走。

    701没人，702住着一对年轻夫妻，都说睡得太死，什么都没听见。703是个独居老太太，耳背，戴着助听器还听不清他说话。

    六楼三家，同样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五楼，501没人。502是现场。503的门敲了三遍，王翠兰才开。

    “同志，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。”王翠兰站在门口，双手攥着围裙，“我就是早上买菜看见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阿姨，我知道。”赵大勇笑得憨厚，“就是想问问您，昨天晚上，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？吵架声，脚步声，或者别的什么？”

    王翠兰皱着眉想了半天：“我睡得早，九点多就躺下了。中间醒过一次，听见一声叫，我以为野猫呢，没在意。”

    “几点？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我没看表。估摸着，两点多吧。”

    赵大勇掏出笔记本：“您确定是两点多？”

    “应该是。我睡前吃了片安眠药，药效差不多就是那个点过。”王翠兰说着，突然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我醒的时候，听见楼上有脚步声。”

    “楼上？六楼？”

    “对，601。走路的声音，挺急的，从里屋走到门口，然后又走回来，走了好几趟。”

    赵大勇眼睛一亮：“您能确定是601？”

    “这楼隔音不好，楼上走路咚咚咚的，我躺床上听得真真的。就是601，那位置没错。”

    “听见开门关门没有？”

    王翠兰又想了想：“好像有，又好像没有……我这记性，不太敢肯定。”

    “行，谢谢阿姨。”赵大勇合上本子，“您要是再想起什么，随时打这个电话。”

    601住户叫刘梅，女，四十三岁，离婚，和十五岁的儿子一起住。

    赵大勇敲门的时候，刘梅正要出门上班。她穿着超市的工服，手里拎着包，看见警察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您好，我是市公安局的，想跟您了解点情况。”

    刘梅脸色变了变：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昨晚您在家吗？”

    “在啊。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听见楼下有什么动静没有？”

    刘梅摇头：“没听见。我睡得早，十点就睡了。”

    “您儿子呢？”

    “他写作业，也睡得早。”刘梅说着，看了看表，“同志，我上班要迟到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就问几句。”赵大勇不急不慢，“您昨晚两点左右，在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睡觉啊。”刘梅回答得很快，“我说了，十点就睡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您有没有下过楼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赵大勇点点头，笑了笑：“行，耽误您了。回头可能还得找您儿子聊聊，他放学在家吧？”

    刘梅脸色又变了变：“他高三，学习紧，有什么事你问我。”

    “行，再说。”赵大勇让开路，目送刘梅急匆匆下楼。

    他站在楼梯间，点了根烟。

    刘梅的反应不对劲。正常住户听说楼下死了人，第一反应应该是惊讶、害怕、好奇。刘梅没有。她从开门起就绷着脸，回答问题时眼睛一直往旁边瞟，不敢和他对视。

    而且，她说“十点就睡了”。

    可王翠兰听见的脚步声，是两点多的。

    赵大勇掐灭烟头，下楼找陆景行。

    “601刘梅，女的，四十三岁，超市理货员。昨晚两点多，601有急促的脚步声，反复走动。但她本人说十点就睡了，没听见任何动静。”

    陆景行眯起眼睛：“她一个人住？”

    “有个儿子，十八，读高三。她说不影响孩子学习，有事问她。”

    “孩子几点放学？”

    “下午五点半左右。”

    陆景行点点头：“等孩子回来，你和陈默一起去。陈老师傅有经验，知道怎么跟半大孩子聊。别穿警服，便装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下午四点半，赵大勇和陈默蹲在幸福里小区门口的小卖部旁边。

    陈默穿着旧夹克，戴着老花镜，手里拿着个本子，看着像个退休老头。他不说话，就那么坐着，偶尔抬头看看来来往往的人。

    “陈老师，您说这孩子能知道什么？”赵大勇问。

    陈默慢悠悠地说：“知道不知道，聊了才知道。别急。”

    五点二十，一个背着书包的男孩走进小区。他穿着校服，低着头，走得很快。

    “就是他。”赵大勇站起身。

    两人跟在男孩后面上楼。601的门虚掩着，男孩正要关门，被赵大勇叫住。

    “同学，等一下。”

    男孩回头，眼神警惕：“你们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警察叔叔。”赵大勇掏出证件晃了晃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