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王博被传唤到刑侦支队。

    他是个五十五岁的中年男人，头发花白，穿着一件旧夹克，进门的时候有点紧张。赵大勇把他带进询问室，陆景行已经在里面等着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陆景行指了指椅子。

    王博坐下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“知道为什么找你吗？”

    王建国点头：“我弟出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跟他关系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还行。兄弟，能怎么样。”王博说着，抬头看陆景行，“你们怀疑我？”

    陆景行没回答，只是看着他。

    王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又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前天晚上两点到三点，你在哪？”

    “在家睡觉。”

    “你一个人住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有人能证明吗？”

    王博摇头：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陆景行沉默了几秒，突然问：“你跟刘梅什么关系？”

    王博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什么刘梅？”

    “幸福里七号楼601的住户。你最近一个月，跟她通话六次，每次都在十分钟以上。聊什么？”

    王博没说话。他的手握成了拳头。

    陆景行放缓语气：“王博，你弟弟死了。我们需要查清楚真相。如果你知道什么，说出来，对谁都好。”

    王博沉默了很久，才开口：“我……我跟她是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朋友？”

    “就是……认识的朋友。”王博声音越来越低，“她跟我弟有矛盾，找我调解过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
    “调解需要打六次电话？”

    王博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陆景行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：“王博，你弟的死，跟你有没有关系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！”王博猛地抬头，“我没有杀他！我前天晚上一直在睡觉，哪儿都没去！”

    “那刘梅呢？她昨天晚上去哪儿了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！”

    陆景行盯着他看了几秒，转身走出询问室。

    赵大勇跟出来：“队长，他不说实话。”

    “他知道。”陆景行点了根烟，“但他在保刘梅。”

    “保她？他俩什么关系？”

    陆景行没回答，只是看着询问室的门。隔着玻璃，王博低着头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“先晾着。等刘梅那边。”

    刘梅是下午五点半被带进来的。

    她穿着超市的工服，头发有些乱，眼睛红肿，像是哭过。夏柠给她倒了杯水，她没喝，只是握着杯子发呆。

    赵大勇和陈默负责询问。

    “刘梅，前天晚两点到三点，你在哪？”

    刘梅沉默了很久，才说：“我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哪？”

    “就……在外面走走。”

    “走走？”赵大勇皱眉，“大半夜的，出去走走？”

    刘梅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陈默慢悠悠开口：“刘梅，你儿子跟我们说，他听见你夜里出去了。他很担心你。”

    刘梅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
    “你儿子很懂事，成绩也好。”陈默继续说，“他怕你出事。我们问他话的时候，他一直低着头，攥着书包带子，都快攥破了。”

    刘梅的眼泪掉下来。

    陈默叹了口气：“刘梅，你老实说，昨晚到底去哪了？跟谁见面了？”

    刘梅咬着嘴唇，不说话。

    “是去见王博吗？”

    刘梅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赵大勇和陈默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跟他什么关系？”

    刘梅沉默了很久，终于开口：“他……他是我男人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们好了快一年了。”刘梅的声音很轻，“他离婚了，我也离婚了，我们……想等孩子高考完就领证。”

    赵大勇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王博是李伟的哥哥。你跟楼下的李伟吵了七八年，却跟他哥哥好了？”

    刘梅点头，眼泪止不住地流：“我知道这事荒唐，可是……可是王博他不一样。他对我好，对洋洋也好。他每次来都偷偷的，怕他弟知道。他弟那个脾气，要是知道了，肯定闹翻天。”

    “前天你是去见王博？”

    刘梅摇头：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去哪了？”

    刘梅深吸一口气：“我去找李伟了。”

    询问室安静了一秒。

    “找他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想求他。”刘梅哽咽着，“我跟王博的事，他早晚会知道。我想趁还没领证，先跟他谈谈，让他别闹。我想着，毕竟是兄弟，打断骨头连着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