询问室的门打开。

    赵大勇把王雨婷带进去的时候，王博正坐在椅子上发呆。他看见女儿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猛地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？你来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王雨婷看着他，眼泪无声地流。

    王博转向赵大勇，声音嘶哑：“你们抓她干什么？我说了，是我杀的！是我杀的！”

    “王博。”陆景行走进来，站在门口，“你女儿已经全交代了。那把刀找到了，上面有她的指纹和死者的血迹。你处理现场的时候，忘了带走烟头。”

    王博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烟头上有她的口红印吗？”陆景行看着他，“你知道只要一比对DNA，就知道她来过现场吗？你以为擦干净血就行了？你以为你来顶罪就完了？”

    王博慢慢坐回椅子上，双手捂住脸。

    王雨婷走过去，跪在他面前，把头埋在他膝盖上。王博的肩膀剧烈颤抖，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
    “爸……对不起……”王雨婷的声音闷在他腿上，“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王博说不出话，只是抱着她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。

    陆景行和赵大勇退出询问室，把门带上。

    隔着玻璃，他们看见那对父女抱在一起，一个在无声地哭，一个在低声地说着什么。

    赵大勇擦了擦眼角：“妈的……”

    陆景行没说话，只是看着，他想起很多事。

    “队长，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陆景行深吸一口气，掐灭烟头：“按程序走。故意伤害致人死亡，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，让检察院定。王博这边，包庇罪跑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王雨婷那姑娘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说的那些，如果是真的，会从轻。”陆景行转过身，“但轻不轻，不归我们管。我们的活儿，就是把真相查清楚。”

    赵大勇点点头，又看了一眼询问室里的父女。

    “刘梅那边呢？”

    陆景行想了想：“她没事。她就是撞见了，吓跑了。她儿子那边，让夏柠去安抚一下。孩子什么都不知道，别受影响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    上午九点，大队会议室。

    苏见青正在汇报最终的勘查结果。

    “现场物证全部固定。凶器水果刀，刀刃长12厘米，宽2.5厘米，与死者伤口吻合。刀刃上提取到王雨婷的指纹和死者的血迹。厨房下水道的血水样本与死者DNA一致。卫生间洗手池的血水样本，经检测，是稀释后的血迹，应该是王博洗手时留下的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烟灰缸里的两支烟头，过滤嘴上的口红印，经DNA比对，属于王雨婷。烟头上的唾液DNA也与王雨婷一致。另外，卫生间门把手上的指纹，也是王雨婷的。”

    陆景行点点头：“现场重建呢？”

    苏见青调出一张三维模拟图。

    “根据王雨婷的供述，我们做了现场重建。案发时，王雨婷坐在沙发上，抽了两支烟，喝了一杯酒。李伟坐在她对面。后来李伟起身，试图侵犯王雨婷，王雨婷反抗，退到厨房门口，摸到刀架上的水果刀。李伟冲过来，王雨婷持刀刺中其颈动脉。李伟倒地，王雨婷逃跑。整个过程持续约十五分钟。”

    “尖叫呢？”

    “王雨婷说，她刺中李伟的时候，自己也吓到了，叫了一声。那一声应该就是刘梅在门口听见的。”

    陆景行点头，看向林小星。

    林小星调出手机定位图：“王雨婷的手机，凌晨2点15分到2点25分，定位在幸福里七号楼。2点30分，离开幸福里，返回住处。王博的手机，2点20分到达幸福里，2点45分离开。两人的行动轨迹与供述一致。”

    赵大勇补充：“王博说，他是接到女儿的电话才知道出事的。王雨婷跑出去之后，第一个电话打给他，哭着说‘爸我杀人了’。他当时已经睡了，接到电话就骑车赶过去。到现场一看，李伟已经死了，女儿不见了。他第一反应是保护女儿，就开始清洗现场。”

    “他用了多长时间？”

    “二十分钟左右。他把地上的血擦干净，把脏水倒进厨房水池，然后去卫生间洗手。他以为这样就能消除痕迹，但没注意到烟头，也没想到女儿会留下指纹。”

    陆景行沉默片刻，看向陈默：“师傅，您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陈默慢悠悠地说：“王雨婷说的，跟证据对得上。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，不好说。但至少，不是预谋杀人。”

    陆景行点点头，看向夏柠：“家属那边呢？”

    夏柠翻开本子：“死者前妻和女儿今天下午到。我已经联系好了，她们配合调查。另外，刘梅的儿子那边，我也去学校跟老师沟通了，让他暂时不受影响。刘梅本人情绪稳定，愿意配合后续工作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