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德贵眼神闪烁，手开始抖。

    赵大勇进屋，环顾四周。家徒四壁，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台老旧电视机。桌上散落着几张纸，赵大勇拿起来一看，是手写的“话术剧本”。

    “妈，是我，我手机丢了，用朋友手机给你打的。我出车祸了，需要钱做手术，你别告诉我爸……”

    “爸，我打牌欠了债，对方要砍我手，你先打钱给我，我回去就还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奶奶，我是小伟，我女朋友怀孕了，急需钱打胎，不然她家里人要打死我……”

    剧本内容，和诈骗案中被害人描述的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？”赵大勇抖着纸问。

    孙德贵瘫坐在地，哭了起来：“警察同志，我、我就是混口饭吃……他们让我照着念，打一个电话给我五十块……我不知道这是骗人啊，他们说这是演戏，测试老年人防骗意识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们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是、是一个姓王的老板介绍的，说是科技公司的活儿……在创意产业园那边上班，就打几天电话……”

    “带我们去指认地点。”

    孙德贵被带回了市局。审讯室里，他竹筒倒豆子，全交代了。

    他是通过劳务市场的孙工头（就是他本家侄子）介绍，去了深蓝科技。在一个小会议室里，有十几个人一起培训，培训师教他们用“哭腔”、“焦急的语气”打电话。电话名单是打印好的，每人一份，上面有姓名、电话、家庭情况简要。他们用的手机和电话卡，都是公司提供的，用完就收回。干了五天，每人领了三千块现金，就被打发走了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你们打的电话，骗了老人一辈子的积蓄，还逼死了一个人吗？”陆景行盯着他。

    孙德贵愣住了，嘴唇哆嗦：“死、死人了？我、我不知道啊……我真不知道……我就是想挣点钱买药，我有风湿，手指头变形了，干不了重活……”

    “和你一起的话务员，你能认出几个？”

    “能、能认出几个……有个叫刘姐的，有个叫老黄的……”

    根据孙德贵的指认，警方迅速控制了另外四名话务员。他们的供述基本一致，都指向深蓝科技和王海。

    证据链的最后一环，直接实施诈骗的话务员，被找到了。但他们都只是底层工具，对上层运作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关键，还在王海和徐磊的交易上。

    周三下午，阴天。

    蓝调咖啡馆，客人寥寥。苏见青穿着服务员的制服，戴着黑框眼镜，将头发盘起，看起来和之前干练的女警判若两人。她平静地擦拭着杯子，余光留意着角落的卡座。

    两点十分，徐磊准时出现，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包。他坐下，点了杯美式。

    两点十五分，王海匆匆进来，腋下夹着个公文包。他看见徐磊，立刻堆起笑容走过去。

    “徐总，久等久等。”

    “东西带来了？”徐磊直入主题。

    “带来了，最新一批，五十个，都是‘优质客户’。”王海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银色U盘，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徐磊拿起U盘，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，快速浏览。屏幕背对着苏见青，她看不清内容，但能看到徐磊微微点头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模型呢？”王海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徐磊从电脑包里拿出一个黑色U盘，推过去：“新版，哭腔和微表情更自然，还加了背景噪音模拟，更难分辨。但记住，一个模型最多用三次，必须换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明白。”王海接过U盘，小心地放进内衣口袋。

    交易完成，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，内容听不清。徐磊看了看表，似乎打算离开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苏见青端着两杯咖啡，走向卡座。在即将走到桌边时，她脚下似乎绊了一下，身体前倾，托盘上的咖啡猛地泼向王海！

    “哎呀！对不起对不起！”苏见青惊慌失措，连忙拿纸巾去擦。

    王海被热咖啡泼了一身，西装衬衫湿了一大片，气得跳起来：“你怎么搞的！没长眼睛啊！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先生，我马上给您拿毛巾！”苏见青一边道歉，一边手忙脚乱地帮忙擦拭，手肘“不小心”碰掉了王海放在桌上的公文包。

    包里东西散落一地，包括那个银色U盘，和另一个备用的红色U盘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对不起！”苏见青蹲下身捡东西，在身体遮挡下，用极快的手法，将那个红色U盘握在掌心，同时从袖口滑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红色U盘，放进散落的物品中。整个过程不到两秒。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，我自己来！”王海烦躁地推开她，自己捡起东西，看也没看就把U盘塞回包里。

    徐磊皱了皱眉，似乎有些不悦，但没说什么，起身道：“我先走了，下次小心点。”

    “徐总慢走，慢走。”王海赔着笑。

    徐磊离开。王海用纸巾胡乱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