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曼群岛，皇家信托银行保险库。

    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，保险箱被打开。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五十根500克的金条，金光璀璨。一同被查封的，还有徐磊利用赃款在境外购买的房产和基金。

    这些，都将作为赃款，依法逐步返还给被害人。

    市局召开了新闻发布会，通报了这起特大AI换脸诈骗案的侦破情况。媒体铺天盖地报道，将诈骗手法、犯罪链条公之于众，提醒公众警惕。

    周桂芳的追悼会上，李哲抱着母亲的遗像，哭成了泪人。陆景行代表专案组，将追回的部分现金（来自王海、徐磊等人被冻结的账户）交到李哲手中。钱不多，只有三十多万，但李哲颤抖着手接过，深深鞠躬。

    “陆警官，谢谢你们……让我妈，能瞑目。”

    陆景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什么也没说。他知道，再多的钱，也换不回母亲的生命，也弥补不了那份噬心的愧疚与悲痛。

    其他四名被骗的老人，在子女的陪同下前来报案、做笔录。他们中有的人因为被骗光了养老钱，不得不搬去和子女同住，整日郁郁寡欢，有的人虽然没走极端，但身体也垮了。骗走的钱，大部分还在追缴中，能返还多少，还是未知数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，陆景行看着那些老人的照片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。

    苏见青将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：“检察院的批捕决定下来了，王海、徐磊、蔡财等十五人，以诈骗罪、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、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罪、洗钱罪等，批准逮捕。案件即将移送审查起诉。”

    “话务员那边呢？”

    “孙德贵等五人，被以诈骗罪共犯刑事拘留，但考虑到他们是从犯，且认罪态度好，检察院可能会酌情处理。另外，我们梳理了王海公司的客户名单，通知了上千名信息被泄露但尚未被骗的老人，提醒他们注意防范。”

    林小星顶着黑眼圈，拿着最终的技术报告：“陆队，我们对徐磊公司的服务器做了全面勘查，发现了他们用于训练AI模型的人脸数据集。数据来源，除了从公开社交媒体爬取的，还有相当一部分，是通过钓鱼网站、木马程序非法获取的。我们联系了网安部门，已经查封了十七个相关钓鱼网站和木马控制端。另外，暗网上那个‘深蓝工作室’的账号，都已经被封禁。”

    赵大勇灌了口浓茶：“王海那孙子，为了减刑，把他知道的其他贩卖个人信息的团伙全供出来了，顺藤摸瓜，我们又打掉了三个团伙。这帮蛀虫，真他妈该枪毙。”

    温晚轻轻推开门，端来一盘洗好的水果：“都熬了几天了，吃点东西吧。”

    夏柠整理着堆积如山的卷宗，叹了口气：“后续的赃款追缴、跨国司法协作、被害人安抚……还有得忙。”

    陈默坐在他的老位置上，用放大镜看着一份泛黄的旧报纸，忽然开口：“技术越来越花哨，人心里的贪和恶，倒是一点没变。”

    众人沉默。

    是啊，AI换脸，区块链洗钱，看似高科技，内核还是最古老的贪婪与欺骗。利用的，也还是人性中最脆弱的亲情与牵挂。

    陆景行掐灭烟头，站起身：“这个案子，算是结了。但事情还没完。徐磊的AI技术，王海的数据，蔡财的洗钱网络，都不是凭空出现的。有需求，有市场，就会有人铤而走险。我们打掉一个，可能还会冒出新的。”

    他环视着团队成员疲惫但坚毅的脸：“但只要我们还在，他们就别想安稳。技术再新，我们也要学，犯罪手法再变，我们也要跟。苏见青，你牵头，写一份关于利用AI等新型技术犯罪的侦查与防范指南，发给全局学习。林小星，你继续盯着暗网和虚拟货币，研究新的追踪手段。赵大勇，你那些线人，该打点的打点，以后这类新型诈骗的苗头，我要第一时间知道。温晚，物证鉴定的新技术，多关注。夏柠，法律衔接这块，你盯紧。陈老……”

    他看向陈默。

    陈默摘下老花镜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：“我啊，就把这些新案子，也归档到我的铁皮柜里。等以后的新人来了，也能看看，这世道是怎么变的，我们又是怎么抓的。”

    众人脸上，终于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。

    案子结了，但刑警的工作，永无止境。

    窗外，夜幕降临，城市霓虹闪烁。那些光亮照不到的角落，依然有罪恶在滋生。但总有一群人，手持利剑，身披星光，在黑暗中前行，守护着这片灯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