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周明哲的询问安排在第二天下午。

    周明哲穿着得体的休闲西装，手腕上戴着那块仿得不错的劳力士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一副青年企业家的派头。面对刑警的询问，他表现得镇定自若，甚至有些傲慢。

    “警察同志，我的公司合法经营，依法纳税，你们是不是搞错了？”周明哲翘着二郎腿，语气轻松。

    赵大勇主问，陆景行在隔壁观察室看着。

    “周明哲，认识沈柠月吗？”

    “认识啊，朋友。她做自媒体的，有时帮我公司产品拍拍照，宣传一下。”周明哲对答如流。

    “什么产品？”

    “我们公司做一些时尚单品贸易，有时候有些不错的样品，她会帮忙在社交媒体上分享，算是互惠互利。”周明哲避重就轻。

    “仅仅是分享？”赵大勇盯着他的眼睛，“我们查过你的公司流水，和你所说的‘贸易’规模，似乎不太匹配。还有，你和沈柠月之间，有不少资金往来，尤其是虚拟货币交易，解释一下？”

    周明哲笑容不变：“赵警官，现在年轻人玩点数字货币很正常吧？投资而已。我和沈柠月是朋友，有时候一起投资点小项目，有什么问题？至于公司流水，做生意有赚有赔，有些客户喜欢用数字货币结算，我们也接受，这不算违法吧？”

    他显然早有准备，把一切都推到“朋友间投资”、“正常贸易”上，对奢侈品仿制只字不提。

    “你的公司仓库，主要存放什么货物？”赵大勇换了个方向。

    “就是些普通的服装、箱包样品，还有一些进出口的配件。都是合法商品。”周明哲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询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，周明哲始终没有露出破绽。他承认认识沈柠月，承认有资金往来，但否认任何违法行为。没有确凿证据，警方暂时无法采取进一步措施。

    “老油条。”赵大勇结束询问，回到观察室，有些气闷。

    “正常。他敢这么干，肯定想过会有这一天。”陆景行并不意外。“他越镇定，说明背后可能越不简单。他那个哥哥周明远，到现在还没影儿，我怀疑他们兄弟俩一直有联系，甚至周明远就躲在暗处操控。”

    “陆队，监控组汇报，周明哲离开市局后，没有回公司或仓库，而是去了几家高档消费场所，最后回了云玺府，应该是找沈柠月。”夏柠进来汇报。

    “他在试探，也在报信。”陆景行道，“沈柠月那边有什么动静？”

    “林小星监控到，沈柠月的一个工作小号，在周明哲被询问后不久，在一个加密聊天群里发了一条消息：‘起风了，注意收衣服’。随后，那个群的聊天记录被迅速清空。”林小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。

    “暗语。他们要有所动作了。”陆景行立刻下令，“盯死周明哲的仓库，还有他公司的所有物流车辆！苏见青，鉴定结果出来没有？”

    “正在做最后比对！”苏见青的声音从实验室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，“在包装填充纸的纤维里，发现了一种特定品牌的工业用纸碎屑，这种纸主要用于某些高端皮具的内衬定型。更重要的是，在一条仿制爱马仕皮带的皮革背面，提取到微量附着物，初步化验含有特定的鞣制剂和染料成分，与三年前周明远案中查获的一批待处理皮革样本成分高度吻合！”

    “好！”陆景行精神一振，“能建立直接关联吗？”

    “需要更精密的仪器做成分谱系比对，但指向性很强。另外，在几件衣服的线头里，发现了相同的、非标准的缝纫线，可能来自同一批原料或同一生产环节。”苏见青语速加快，“如果能在他们的仓库或生产点找到同类原料或半成品，就能形成证据链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监控仓库的侦查员传来紧急消息。周明哲公司名下的一辆厢式货车，突然在傍晚时分驶出物流园区的仓库，向城东方向开去。

    “跟上去！小心点，别被发觉。”陆景行命令，“看看它去哪里，接触什么人。”

    货车在市区兜了几个圈子，似乎是在反侦查，最后开进了城东一片老旧的工业区，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型物流集散点门口。司机下车，和一个早已等在那里的中年男人交接了几句，从对方手里接过几个沉重的编织袋，搬上货车，然后迅速离开。

    “司机返回仓库了。那个接头的男人，进了集散点后面的一排平房。”侦查员汇报。

    “查那个男人，查那个平房！”陆景行意识到，这可能是一个中转点或者次级仓库。

    赵大勇带人摸了过去。那个物流集散点管理混乱，平房区更是杂乱。他们很快锁定了中年男人进入的那个房间，窗帘紧闭。赵大勇伪装成寻找丢失货品的司机，敲开了隔壁房间的门，和里面的工人递烟套近乎，很快了解到，那个房间经常半夜有货进出，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，平时就那个中年男人看着，神神秘秘。

    “可能是分散存货的点，规避风险。”赵大勇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