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子豪坐在询问室里，神情有些不耐烦，但还算克制。他穿着当季新款的名牌休闲装，手腕上的钻表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律师陪在一旁，神色严肃。

    “陆警官，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。昨晚我喝多了，根本开不了车，所以叫了代驾。王师傅送我回的家。至于我的车有没有刮蹭，什么时候刮蹭的，我真的不知道。可能是在会所停车场被别的车碰了，也可能是之前就有小划痕我没注意。你们不能因为我的车路过那里，就认定是我撞的人吧？这太荒谬了。”周子豪摊手，语气带着富家子弟特有的、被冒犯的不满。

    “周先生，我们调取了会所部分监控，有目击者看到，在22点28分左右，是你本人驾驶车辆离开会所停车场，代驾王某坐在副驾驶位。对此你怎么解释？”陆景行语气平静，目光却如实质般压过去。

    周子豪愣了一下，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但很快镇定下来：“目击者？谁？看错了吧？我当时醉得都快不省人事了，怎么开车？肯定是认错车或者认错人了。王师傅可以作证啊，是他开的车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正在寻找王师傅。但他的手机目前关机，登记的住址也找不到人。周先生，你最后一次联系他是什么时候？”

    “就是昨晚叫代驾之后啊，到了家我就付钱下车了，之后没联系过。你们找他问不就清楚了？”周子豪语速加快了一些。

    律师插话道：“陆警官，我的当事人已经积极配合你们调查，也提供了相关信息。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表明周先生与这起交通事故有关联的情况下，仅凭一些模糊的监控和不确定的目击证词，就进行有罪推定，是不合适的。如果你们没有新的证据或问题，我的当事人需要休息了。”

    陆景行看着周子豪，缓缓道：“周先生，你的车辆，我们经过初步勘查，发现前保险杠中网有近期更换的痕迹，车内也经过了非常彻底的清洁。这似乎不是对待一次‘不知情’的小刮蹭应有的态度。另外，我们在事故现场，发现了一些来自你这款车型的特定碎片，以及可能来自你车内的微量物证。这些，你又怎么解释？”

    周子豪的脸色微微发白，强作镇定：“我的车前段时间确实做过保养，4S店有没有换过什么零件，我不清楚。我车经常洗，这有什么问题？你们说的什么碎片物证，跟我没关系。律师，我不想再回答这些问题了，我要求离开。”

    律师再次提出抗议。

    陆景行知道，暂时问不出更多了。周子豪有备而来，心理素质不差，在缺乏直接证据的情况下，他很难突破。关键是那个代驾王某，以及更确凿的物证。

    他示意结束这次询问。周子豪在律师的陪同下匆匆离开，背影有些仓惶。

    “陆队，交警指挥中心那边有发现。”夏柠拿着刚收到的报告过来，“我们扩大了时间范围，调取案发前三天，周子豪这辆车的全市通行记录。发现一个情况，在案发前一天，这辆车曾出现在城西一家比较偏僻的、非官方授权的汽车维修店附近，停留了约两个小时。而那家维修店，主要业务就包括快速钣金喷漆、配件更换，甚至不太规范的旧件销毁。”

    “维修店！查！”陆景行精神一振，“大勇，你带人立刻去那家维修店，控制店主和维修工，搜查所有维修记录、监控、以及可能存放旧件的地方，特别是奔驰S级的中网、保险杠这类部件！”

    “明白！”赵大勇抓起外套就往外走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林小星也有了进展。“陆队，代驾王某，真名王铁军，37岁，本省邻市人，在江城开代驾三年，记录一般。案发当晚，他的代驾平台账户在22点25分接单，22点50分订单结束。但诡异的是，”林小星调出数据，“在22点33分，也就是案发时间点前后，他的手机基站信号，最后一次定位在案发路口附近，随后信号消失。而他的个人手机，在22点40分左右，有过一次短暂开机，基站定位在城东的废弃工业区附近，之后再次关机，至今杳无音信。他的银行账户，在案发当天上午，有一笔五万元的现金存款，来源不明。案发后至今，没有任何消费或取现记录。”

    “五万买命钱？”陆景行眼神冰冷，“他很可能不是简单的顶包，而是被收买，甚至被灭口了。小星，查那笔现金存款的源头，看能不能追踪到取款账户或人。同时，重点排查城东废弃工业区，联系辖区派出所，看有没有异常情况或目击者。大勇那边找到维修店线索后，也关联查一下，看这个王铁军和维修店有没有联系。”

    “苏见青和温晚那边有进展吗？”

    “苏姐在痕检实验室，对车辆进行深度处理。温法医的DNA初步比对结果出来了，”夏柠翻看着报告，“从车内驾驶位方向盘、档把等处提取的生物检材，检测出混合DNA，主要属于周子豪，但还有另一名男性的DNA，与王铁军户籍系统中留下的前科人员DNA比对…不匹配。也就是说，除了周子豪和王铁军，还有第三个人，在近期驾驶过这辆车，而且很可能就是案发时的驾驶员。温法医正在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