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什么‘特别的人’，或者害怕什么。”

    赵大勇掏出那本磨得起毛的走访记录本，快速记下：“成。我明天就去三中周边转转，那片儿我熟，有几个老片警应该还在。”

    “温法医，”陆景行转向一直安静坐着的温晚，“当年的尸检报告我看过，很简略。只有死因和创口描述，没有更详细的生物物证记录。尸体早已火化，但我想知道，以现在的技术，当年的物证如果还保存着，有没有可能重新检验？”

    温晚微微侧头思考，灯光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：“理论上，如果当年的物证提取规范并妥善保存，比如福尔马林固定的组织块、干涸的血迹样本、甚至石蜡包埋块，都可能还有DNA残留。但以92年的条件。”她轻轻摇头，“而且卷宗里说，头发已经丢失。现在唯一可能还存在的物证，是那半枚鞋印的石膏模型，但已损坏。不过，当年负责尸检的法医如果还健在，或许能回忆起一些报告里没写的细节。比如创口的细微特征、尸体姿态的异常、或者现场血迹的分布。这些记忆有时比文字更有价值。”

    “我记下了。”陈默在本子上写下“寻访当年法医”几个字，字迹苍劲。

    “小星，”陆景行看向最年轻的队员，“你的任务是数字复原。三中在92年有没有什么监控？大概率没有。但周边呢？主要路口、商店、单位门口？那个时候已经开始有银行、邮局安装监控探头了，虽然都是模拟信号，磁带保存。还有，林静的社会关系虽然单纯，但她会不会有日记、信件、照片？这些可能还留在某个亲戚家里。想办法找到任何与她生活相关的数字或物理痕迹。”

    林小星推了推黑框眼镜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：“我查了，92年全市的监控探头不到一百个，主要集中在银行和金店。三中附近等等，三中对面是当时的邮电所，门口应该有一个。不过三十四年过去了，磁带估计早就销毁了。我先从户籍系统入手，把林静的关系网全部数字化，做一张时空轨迹图。她大学是在省师大读的，我试试看能不能从学校档案馆找到她的学籍档案，里面可能有照片、同学录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陆景行站起身，双手撑在桌沿，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员，“这个案子，三十四年了，受害者家属可能已经放弃，当年的办案人也大多退休或调离。但我们接手了，就要给死者一个交代。记住，我们不是在翻旧账，是在给一个二十五岁的姑娘讨回迟到了三十四年的公道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沉沉地压在寂静的空气中。

    “从明天开始，所有人投入‘4·12’专案。夏柠，制定详细计划表，每天晚八点开碰头会。我要知道每一条线索的进展，无论多细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
    散会后，陆景行独自留在会议室。他又点了一支烟，走到窗前。窗外夜色浓重，城市灯火阑珊。远处依稀可见三中老校区那几栋老旧建筑的轮廓。

    二十五岁，一个年轻的女教师，死在春天的夜晚，宿舍门窗完好，仿佛只是睡着，却再也没有醒来。案卷里有一张黑白证件照，是林静入职时拍的。照片上的女孩梳着整齐的短发，眼睛很大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，透着那个年代知识女性特有的文静和朝气。

    陆景行深深吸了一口烟，烟雾在肺里打转，灼烧着。他闭上眼，仿佛能听见三十年前那个夜晚，筒子楼里细微的说话声，门缝下透出的光，以及某个时刻突然终止的呼吸。

    铁皮柜里那些未破的卷宗，每一份都在发出无声的哭泣。而他要做的，就是让这些哭泣，最终能有一个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