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雨臣身上，“那些记录，你打算怎么研究？”

    “先让张海客安排人手扫描存档，”解雨臣说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，“原件太珍贵，不能频繁翻看。等扫描件出来，我让解家的几个老学究看看，他们都是研究西王母文化的专家。还有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看向张起灵：“如果你愿意，可以联系张家本家那些老人。他们活了那么久，也许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”张起灵点头，“我联系。”

    “不急，”解雨臣说，声音温和下来，“明天再说。今天先休息。”

    浴室的水声停了，黑瞎子擦着头发出来，只穿了条睡裤，上半身还挂着水珠。他身材很好，肌肉线条流畅，但上面有不少伤疤，旧的新的，纵横交错。

    “到你们了，”黑瞎子说，走到床边坐下，继续擦头发，“水温刚好，挺舒服的。”

    解雨臣关了电脑，站起身：“我去洗。小哥，你要不先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最后。”张起灵说。

    等解雨臣也进了浴室，黑瞎子才放下毛巾，走到窗边，在张起灵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。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衬得夜色很静。

    “哑巴，”黑瞎子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些，“你今天在飞机上，是不是想起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张起灵没立刻回答。他沉默地看着窗外，看了很久，然后很轻地说：“想起以前的一些事。在实验室里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黑瞎子没说话，只是伸手，很轻地握住了他的手。他的手很暖，掌心有茧，但很稳。

    “都过去了，”黑瞎子说，声音很轻，但很认真，“这一世，有我和花儿爷在，没人能再把你关进那种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张起灵应了一声，反手握住了那只手。很暖，很踏实。

    浴室的水声停了，解雨臣走出来，穿着睡衣，头发还湿着。他看见两人坐在窗边，顿了顿，然后走过来，在张起灵的另一边坐下。

    “聊什么？”他问，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，”黑瞎子笑，“在听雨。”

    解雨臣看了他一眼，没拆穿，只是也看向窗外。雨小了，变成了蒙蒙的雨丝，在灯笼的光晕里飘着，像细密的纱。

    三人就这么坐着，安静地看雨。谁都没说话，但谁都没觉得尴尬。空气里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，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泥土和青草的气息，很好闻。

    过了不知道多久，解雨臣先站起来：“不早了，睡吧。”

    床很大，三个人睡绰绰有余。黑瞎子很自然地睡在靠窗那边，解雨臣睡靠门，张起灵在中间。灯关了，房间里一片黑暗，只有窗外的灯笼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“哑巴，”黑瞎子在黑暗里开口，“睡着没？”

    “没。”张起灵说。

    “我也没，”解雨臣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，“在想明天的事。张海客那边，我让他明天上午十点过来汇报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张起灵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安静了一会儿，解雨臣又说：“吴邪和胖子那边，张海客说他们还没离开广西。好像在查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查，”张起灵说，声音在黑暗里很平静，“只要不碍事，随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你倒是看得开，”黑瞎子笑，在黑暗里伸手过来，很轻地碰了碰张起灵的手臂，“不怕他们查到什么不该查的？”

    “查到也没用，”张起灵说，顿了顿，“而且……他们查不到的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很笃定。黑瞎子和解雨臣都没再问。房间里又安静下来，只有雨声，和三人平稳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又过了一会儿，张起灵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：“这样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很好？”黑瞎子问。

    “这样，”张起灵说，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晰，“三个人，一张床，下雨的夜晚。”

    黑暗里，黑瞎子笑了，笑声很低，很温柔。解雨臣的手从另一边伸过来，很轻地握住了张起灵的手。

    “嗯，”解雨臣说，声音也很轻，“很好。”

    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像催眠曲。三人的呼吸渐渐平稳，交握的手在黑暗里，很暖，很紧。

    这一夜，北京在下雨。

    四合院里很安静。

    卧室里也很安静。

    但有些东西，在安静中悄然生长，扎根，牢固得像是已经存在了很多年，并且会一直存在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