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算起来，谁家都不干净。

    “名单我可以给，”霍仙姑沉默片刻，缓缓开口，“但解当家要保证，清理只针对汪家，不牵扯其他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，”解雨臣点头，“我只要汪家的人。其他的，各位自己处理。”

    有了霍仙姑带头，其他人也陆续表态同意。解雨臣平静地看着，等所有人都表完态，才放下茶杯。

    “第二件事，”他转向张起灵，“张家的事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起灵身上。张起灵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众人。

    “张家和各位，有些旧账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平静，没什么起伏，但每个字都像有重量，“以前的恩怨，我今天不想提。但从今天起，以前的账，一笔勾销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一片哗然。张家和九门几家的恩怨，不是一天两天了，有些甚至能追溯到几百年前。张起灵突然说要一笔勾销，在座的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。

    “张族长的意思是……”齐家当家人迟疑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我的意思是，”张起灵看着他，眼神平静，“以前的事，过去了。以后，井水不犯河水。张家不找各位的麻烦，各位也别来惹张家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很简单，但意思很明确。张家要和九门几家划清界限，各走各的路。

    “张族长，”霍仙姑缓缓开口，“张家的规矩，我们懂。但有些事，不是一句话就能勾销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想怎么样？”黑瞎子突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笑意，但眼神很冷，“还想继续算账？行啊，要算现在就算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，要算，就得算清楚。从张启山那代开始算，还是从更早开始算？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。张启山那代的事，是各家都不愿提起的旧伤。真要算起来，谁家都不干净。

    霍仙姑沉默了。她看着黑瞎子，又看看解雨臣和张起灵，最后很轻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既然张族长愿意一笔勾销，那霍家没意见，”她缓缓说，“以前的恩怨，到此为止。”

    有了霍家表态，其他人也陆续表示同意。张起灵平静地看着，等所有人都表完态，才很轻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就这么定了，”解雨臣说，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敲，“名单三天内交到阿宁手里。其他的，各位自便。今天就这样，散了吧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，站起身。张起灵和黑瞎子也站起身，跟在他身后。三人走出会议室，留下满屋子沉默的人。

    走出会所，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。解雨臣站在门口，眯了眯眼，然后很轻地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累了？”黑瞎子走到他身边，很自然地伸手，揽住他的肩。

    “嗯，”解雨臣应了一声，没躲开，“心累。”

    “正常，”黑瞎子说，声音温和，“跟那群老狐狸周旋，不累才怪。走吧，回去歇着。”

    三人上车。车沿着西湖边缓缓行驶，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。车里很安静，但气氛很松弛。

    回到茶楼，陈姨已经准备好了茶点。三人上三楼，在窗边的茶桌旁坐下。窗外就是西湖，水光潋滟。

    “今天那会，开得不错，”黑瞎子喝了口茶，咧嘴笑，“你那句‘我的人’，把他们都镇住了。”

    解雨臣看了他一眼，眼里带着笑意：“怎么，不满意？”

    “满意，特别满意，”黑瞎子笑，凑近，在他脸上很轻地吻了一下，“不过下次，能不能换个说法？比如‘内人’什么的，更好听。”

    “滚，”解雨臣拍开他，但眼里笑意更浓，“那是说给他们听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管，我当真了，”黑瞎子笑，又凑近，这次吻了他的唇，很轻，很短暂，但很认真，“你就是我内人。哑巴也是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，看向张起灵。张起灵正在喝茶，闻言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人。黑瞎子看着他，看了几秒，然后伸手，把他拉过来，吻了他的唇。也很轻，很短暂，但很认真。

    “你也是，”黑瞎子说，看着张起灵，眼神认真，“我内人。”

    张起灵看着他，又看看解雨臣，沉默片刻，然后很轻地点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解雨臣看着两人，看了很久，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但很真实，很温暖。他伸手，握住两人的手，十指相扣。

    “嗯，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晰，“内人。”

    窗外的阳光正好，茶香袅袅。三个人，坐在窗边，手牵着手，在温暖的阳光里，在安静的午后，在彼此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