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清楚，没有直接物证，这个案子就有翻盘的可能。

    审讯陷入了僵局。

    我和李卫星走出审讯室。

    “这家伙，是个硬骨头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再硬的骨头，也有软肋。”李卫星看着单向玻璃后面的赵合德，“苏晓冉说得对，突破口可能在孙美玲身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们再次来到锦绣山庄。

    孙美玲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，正在客厅里整理陈国华的遗物。

    看到我们，她显得很平静。

    “孙女士，我们又来打扰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关系。有什么事，你们问吧。”

    这次，是苏晓冉主导谈话。

    “陈太太，我们知道您丈夫的去世对您打击很大。但是，有些事，我们还是希望您能如实告诉我们。”

    孙美玲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您和陈先生的感情，好吗？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很突然。

    孙美玲愣住了，捧着一个相框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“我们是夫妻，感情当然好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？”苏晓冉的语气很温和，但很有穿透力，“陈先生是不是有暴力倾向？”

    孙美玲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

    她手里的相框掉在地上，玻璃碎了。

    照片上，是她和陈国华的合影，笑得很灿烂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们怎么知道？”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
    “我们查过您的就诊记录。过去五年，您因为‘意外摔伤’‘磕碰’等原因，去过七次医院。而且，都是在深夜。”王铁柱不知道什么时候，也跟了过来，声音低沉。

    孙美玲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
    她蹲在地上，抱着头，痛哭起来。

    哭了很久，她才慢慢抬起头，眼睛又红又肿。

    “他就是个魔鬼。”

    “他在外面，是人人称赞的大善人，是商业奇才。回到家，只要有一点不顺心的事，就拿我出气。”

    她拉起自己的袖子，手臂上，全是陈旧的伤疤，青一块紫一块。

    “我提过离婚，他不肯。他说，他要维持他完美的家庭形象。如果我敢走，他就让我娘家所有人都活不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事，赵合德知道吗？”苏晓冉问。

    孙美玲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赵总……他知道。有一次，他来家里谈事情，正好撞见……他还劝过老陈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，赵合德杀了他，一部分原因，也是为了帮你解脱？”

    孙美玲摇摇头，又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去杀人。案发前一天，他来找过我。他说，他会想办法，让我彻底摆脱老陈。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他是要帮我打官司离婚。”

    “他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？”

    孙美玲想了想，站起来，走进卧室。

    她拿出一个小盒子。

    打开，里面是一支录音笔。

    “他说，让我把这个放在书房，录下老陈发脾气的证据。他说，这对我们离婚有帮助。”

    我接过录音笔，按下了播放键。

    里面传出陈国华暴躁的吼声，夹杂着东西被砸碎的声音，还有孙美玲压抑的哭泣。

    然后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
    是赵合德。

    “老陈，你够了！你再这样，别怪兄弟不讲情面！”

    接着，是陈国华的冷笑。

    “我的家事，轮得到你管？赵合德，我告诉你，不光是她，还有你，都得给我老老实实地滚出公司！你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，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！”

    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
    李卫星看着我，我们都明白了。

    这才是赵合德杀人的真正导火索。

    他不仅要被赶出自己奋斗了一辈子的公司，还要被剥夺所有财产。

    陈国华，触碰了他的底线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们把孙美玲也带回了警局。

    在另一间审讯室，我们给赵合德播放了那段录音。

    当听到陈国华说要让他净身出户时，赵合德一直紧绷的身体，垮了。
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“我跟他斗了一辈子，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斗。我以为我们是兄弟，可以斗一辈子。没想到，他真的会下死手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沙哑。

    “我没想杀他。我只是想拿到他家暴的证据，帮美玲离婚，顺便在股权谈判上，多一点筹码。”

    “那天晚上，我去找他，把录音笔的事跟他说了。他疯了，他说要弄死我，还要弄死美玲。他说，他这种身份的人，弄死我们，就像踩死两只蚂蚁。”

    “我当时就想，不是他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