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码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赵文斌看了一眼，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很平静的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以为，这件作品会更完美一点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承认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我做的。”他回答得很干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问题，“因为智云科技，因为‘雅典娜’，本来都应该是我的！陈术奇，他只是个投机者，一个骗子！他用我的技术，申请了他的专利，把我变成了他的高级打工仔！他站在聚光灯下，大谈特谈‘科技改变生活’，而我，真正的创造者，只能站在阴影里，为他维护那个被他窃取的系统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情绪有些激动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给过他机会。我跟他说，我们可以共享专利，我们可以是合伙人。他怎么回答我？他说，‘文斌，你要认清自己的位置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赵文斌扶了扶眼镜，“所以，我就让他认清了一下，他一手打造的数据牢笼，是什么滋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个‘安全补丁’，是你让他装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。我跟他说，发现了一个可能被黑客利用的底层漏洞，需要立刻打补丁。他那么多疑的一个人，但在技术上，他只信我。他当着我的面，用他自己的最高权限账号，亲手运行了那个程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看着他走进你设下的陷阱，没有一点愧疚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愧疚？我为什么要愧疚？”赵文斌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狂热，“我没有用刀，没有用枪，我甚至没有出现在现场。我只是用他最信奉的数据，为他设计了一个结局。他不是说数据是理性的吗？那他的死亡，就是最理性的一个结果。这是数据对他的审判，我只是个执行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疯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被自己所谓的“技术正义”逼疯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给他戴上手铐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冰冷的金属拷在他手腕上，发出咔哒一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有反抗，很顺从地站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出他办公室的时候，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电脑屏幕上，还亮着一行行的代码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些曾经是他骄傲的东西，最终也变成了囚禁他的牢笼。

    

    案子破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局和刘副局在结案报告上签了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智云科技的股价大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媒体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“智能家居安全”的讨论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术奇用生命，给这个狂飙突进的智能时代，踩下了一脚刹车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六组的办公室又恢复了平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铁柱的保温杯里，又泡上了新的枸杞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静在研究最新的防火墙技术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凌云在靶场练枪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苏晓冉在看一本关于变态心理学的书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卫星站在那块已经擦干净的白板前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走过去，递给他一支烟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接过来，点上，吸了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在想什么？”我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在想，”他说，“技术没有罪。有罪的，是想走捷径的人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窗外，雨停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缕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，照在滨海市的摩天大楼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正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