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回到局里，所有人都没睡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

    

    会议室的白板上贴着案发现场的照片。陈德生的尸体，被翻乱的抽屉，还有那只死掉的鹦鹉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静坐在电脑前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区监控查过了。因为大雾，大部分摄像头的画面都很模糊。但是11栋门口那个拍到了一个可疑人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把一段视频投到大屏幕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画面很花，像蒙了一层纱。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影，戴着帽子和口罩，在傍晚六点四十五分进了11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晚上八点十分，这个人影又出来了，步子很快，有点慌张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看不清脸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。”林静说，“但是我们根据身形和步态做了初步比对，匹配到了一个有前科的人。刘美兰，47岁，是港湾新城物业公司的保洁主管。有两次入室盗窃的前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她住哪？”王铁柱端着他的保温杯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住那个小区，7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就说得通了。”王铁柱喝了口水，“熟人作案，知道陈德生独居，又有钱。趁着大雾天，想捞一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卫星没说话，一直看着白板上的照片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找到她人了吗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找到了。”凌云说，“刚带回来，在预审室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王，你去。”李卫星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铁柱点了点头，放下保温杯，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预审室里，刘美兰坐在椅子上，手一直在抖。她穿着物业公司的制服，头发有点乱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铁柱拉开她对面的椅子，坐下。我站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刘美兰。”王铁柱开口，声音很和气，“别紧张，就是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美兰点点头，不敢看我们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昨天晚上，六点四十五分到八点十分，你在11栋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身体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上去打扫楼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保洁不是下午五点就下班了吗？”王铁柱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主管嘛，我多转转，看看哪里不干净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铁柱笑了笑，像是跟她拉家常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啊。以前我们抓个贼，那家伙也说是去朋友家串门。可他朋友根本不住那。你说这事巧不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美兰的头埋得更低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11栋302，陈德生，你认识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没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们查过了，你家经济情况不太好，儿子上大学要钱，老公前年出了工伤，干不了重活。对不对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美兰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是我干的！真不是我！”她抬起头，满脸是泪，“人不是我杀的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你进去干嘛了？”我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抽泣着，断断续续地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就是看他家有钱……就他一个人住……我就想进去拿点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怎么进去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有万能钥匙，物业主管都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进去之后呢？”王铁柱追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进去的时候，那个陈老头……他就已经倒在地上了。我吓坏了，真的吓坏了。”她哭着说，“我本来想跑，可是……可是我看见他卧室抽屉开着，里面有现金，我就……我就鬼迷心窍，拿了三千块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拿了钱就跑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，我吓得要死，拿了钱就跑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进去的时候，有没有看到别人？或者听到什么声音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美兰想了想，摇摇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有。屋里很安静。就是……就是他家那只鸟，冲我叫了一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