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孙大志的衣服，搀扶着已经昏迷或者死亡的孙大志，走进了监控范围。他把孙大志的脸对着摄像头，自己躲在后面。因为角度和光线问题，加上‘醉酒’的假象，监控只拍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，让我们误以为只有一个‘赵海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把孙大志的尸体弄进急冻间，脱光衣服，伪造成意外冻死的现场。他自己，则是在那个时候，留下了那枚指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然后他换上自己的衣服，从容地离开冷库。等到凌晨三点，他算好时间，用变声器给老马打电话，远程打开电子锁，制造了一个‘赵海’半夜回来取东西的假象。而他本人，早就以孙大志的身份，混在港口，准备登船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卫星把整个案情复盘了一遍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犯罪计划。环环相扣，利用了所有人的思维定势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赌的就是法医会因为低温环境而误判死亡时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赌的就是我们会相信监控，相信死者就是赵海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赌的就是我们找不到真正的孙大志，也找不到他自己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他为什么要冒用孙大志的身份上‘海丰号’？”我还是有点不明白，“他直接跑路不就行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因为孙大志三个月前就失踪了。”李卫星说，“一个失踪人口，突然出现，办理离境手续，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。而他赵海，是个‘死人’。一个死人，是买不了船票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算好了一切。”王铁柱感叹道，往保温杯里加了点热水，“连人心都算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对。”凌云忽然说，“如果他用孙大志的身份登船，那他就不在海丰号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海丰号是早上八点离港的。而孙大志的签收单是前一天。也就是说，‘孙大志’在前一天装货的时候就已经上船了。但我们知道，那个时候，真正的孙大志已经被赵海控制了。所以，上船的，就是赵海本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他昨天就上船了，今天早上船才开。他为什么要等这么久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因为他要等一件事。”李卫星说，“等孙大志的尸体被发现，等我们警方确认‘赵海’死亡。只有这样，他才能彻底消失，作为一个死人，永远不会再被追查。而活着的‘孙大志’，会带着八百万的保险金，在越南开始新的生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是一个心思缜密到可怕的对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李卫星，“船已经走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卫星看着窗外，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没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一定还在港口。”李卫星说得很肯定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因为他还少了一样东西。”李卫星转过身，“一份死亡证明。没有警方的死亡证明，保险公司是不会赔付的。他必须确认我们已经结案，确认‘赵海’已经社会性死亡，他才会安心离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怎么确认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会看新闻，会关注警方的动向。滨海市这么大，我们不可能封锁所有消息。他只要还在国内，就一定能知道。”李卫星说，“所以，他不会急着上那艘船。他只是利用那艘船做了个幌子，一个假的离境记录。他真正的计划，是等风声过去，再用别的身份离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他现在最可能在哪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港口。”李卫星说，“最危险的地方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他熟悉那里，那里人多眼杂，最容易藏身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全体行动！”周局长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封锁所有港口码头，特别是远洋渔港三期。便衣摸排，挨个查。就算把整个港区翻过来，也要把赵海给我找出来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命令下达，整个重案六组都动了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跟凌云一组，负责三期码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傍晚的码头，人来人往。下工的工人，装卸的货车，一片嘈杂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和凌云穿着便装，混在人群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么多人，怎么找？”凌云压低了声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看走路姿态。”我说，“赵海的资料我看过，他上学的时候踢球，左脚踝受过伤，有习惯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