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就一脚把门踹开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踹开门，看到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……就跟你们看到的一样。师傅他……他就趴那儿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声音带着哭腔，但眼眶是干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卫星也走了出来，站在我旁边，看着赵永强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赵永强被他看得发毛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使劲碾了碾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电影放映的时候，你在哪？”李卫星问，声音很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在一楼放映室啊。我得看着机器，那老宝贝疙瘩，没人看着可不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一直待在里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，一直。放映室的门，我习惯从里面反锁，怕闲杂人等进来乱动设备。你们可以查监控，放映室门口就有一个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秦一鸣带着助手上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戴着金丝眼镜，白大褂一尘不染，跟这栋破旧的楼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情况，又看了一眼赵永强，没说话，径直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活人会骗人，但尸体不会。”这是他的口头禅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静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徐坤，监控我调出来了。放映室门口的监控显示，赵永强晚上七点五十进入放映室，直到九点十二分才出来。中间，没有任何人进去，他也没有出来过。放映室没有别的出口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电影什么时候结束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票根上写的是九点十分结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挂了电话，看着赵永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秦一鸣初步检查完尸体，走了出来，摘下口罩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晚上八点四十到九点之间。死者身上没有明显外伤，但桌上有挣扎的痕迹，一把椅子倒了。他手里的药瓶是速效救心丸，空的。具体死因要等解剖报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八点四十到九点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正好是电影放映的时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走到一楼大厅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铁柱还在跟那些老观众聊天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王叔，情况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都问过了。”王铁柱拧开他的保温杯，喝了口水，“三十多号人，放电影的时候，谁也没离开过座位。大家伙儿都能互相作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指了指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，“刘大妈就坐在第一排，她说她旁边是老张。老张也说旁边是刘大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又指了指后排一个打哈欠的年轻人，“那小子叫钱小毛，刘建国的侄子，睡了一整场，旁边的人说他呼噜打得震天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个完美的集体不在场证明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所有人都被困在了一楼的电影院里，凶手是怎么跑到二楼，进入一间反锁的办公室，杀死刘建国，然后又消失的？

    

    李卫星一言不发，又走回了放映室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也跟了进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放映室很小，空气里那股焦糊味更重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台老式胶片放映机像个钢铁怪兽，盘踞在房间中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弛正戴着手套，拿着放大镜，仔细检查着机器的每一个部件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发现吗？”李卫星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点奇怪。”张弛指着机器上的一个齿轮，“这个齿轮，不是原厂配件。你看它的磨损程度，比周围的零件新很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卫星凑过去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枚齿轮确实显得格格不入，锃亮，边缘锋利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什么问题？”我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转速。”张弛说，“我大概估算了一下，这枚齿轮的齿数比标准件要少，会导致胶片转速比正常快大概百分之七到百分之八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电影被加速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