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星没再说话，转身又走回了车间。

    我让同事给赵德贵做了详细笔录。

    没多久，凌云带着一个老头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老头穿着工装，一脸怒气，手上还提着一个扳手。

    “就是他，马建国。”凌云说，“我们在他宿舍找到的，他正准备出门。说是要‘巡逻’。”

    马建国的眼神很倔，瞪着我们。

    “人不是我杀的。”

    张弛的同事拿过那个扳手，装进证物袋。

    “徐队，你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勘察员在尸体旁边发现了一枚工牌。

    塑料的，上面有照片和名字。

    马建国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我的。”马建国吼道，“我的工牌一直在脖子上挂着。”

    他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绳子，上面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“肯定是那姓陈的王八蛋偷了我的，想栽赃我！”

    “你跟他有仇？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有仇！我恨不得扒他的皮！”马建国眼睛都红了，“他要把厂子拆了，要把那根烟囱炸了！那是我们纺织厂的根！我跟他吵过好几次！”

    李卫星走过来，看着马建国的解放鞋。

    “你的鞋，让我们检查一下。”

    马建国的鞋底，沾着一些红色的泥土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八点，重案六组办公室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到齐了，咖啡和油条的味道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林静站在大屏幕前，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。

    屏幕上是所有涉案人员的资料。

    死者，陈永年，五十二岁，永年地产开发公司老板。一年前拿下海东纺-织厂的改造项目，计划建成一个文创园。为人强势，因为拆除老厂标志性烟囱的问题，和护厂的退休工人们矛盾很深。

    嫌疑人，马建国，六十五岁，退休机修工，护厂志愿者队长。脾气火爆，多次和陈永年发生冲突。案发时自称在厂区巡逻，没有不在场证明。现场发现的工牌和解放鞋脚印都指向他。

    “还有这个。”林静调出一张照片。

    是马建国鞋底的红土。

    “张弛送来的样本分析结果出来了，这种红土是专门用来养兰花的，微量元素很特别。整个滨海市，只有一家花圃在卖。”

    她又调出一份订单。

    “陈永年的办公室上个月刚从这家花圃订购了一批兰花。”

    也就是说，马建国去过陈永年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“他自己承认了。”王铁柱喝了口枸杞茶，“昨天下午，他去找陈永年理论，两个人吵得很凶，还动了手。办公室的花盆被打碎了，估计就是那时候沾上的。”

    “动机呢？”李卫星问。

    林静把马建国的家庭资料调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他女儿，二十年前死于白血病，十七岁。”

    屏幕上出现一个女孩的黑白照片，笑得很甜。

    “当年的报道，”林静说，“海东纺织厂周边区域，白血病发病率远高于平均水平，怀疑和工厂排污有关。但厂子当时效益不好，事情最后不了了之。”

    办公室里一片沉默。

    “所以，马建国护的不是厂，是女儿的回忆。”苏晓冉轻声说。

    李卫星看着屏幕，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“孙立群呢？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