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会延迟整整两分钟，从那个位置出来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我们身边的通风口。

    “赵德贵听到的位置，正好是声音的接收端。而声音的发出点……”

    我们所有人都看向了天车轨道。

    天车轨道的正下方，就是尸体被发现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凶手利用了这个。”李卫星说。

    “他在三点十五分制造了打斗的声响。”我说，“声音通过管道，在三点十七分传到了赵德贵的耳朵里。赵德贵以为犯罪正在发生，冲了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他看到的黑影呢？”王铁柱问。

    “一个早就设置好的东西。”李卫星抬头看着轨道，“一个假人，一个滑轮，一个定时装置。三点十七分，准时滑过。”

    一个完美的声学诡计。

    赵德贵成了最完美的证人，因为他听到的、看到的，都是被精心设计好的。

    他没有撒谎，但他所证明的，全是谎言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苏晓冉又去找了赵德贵一次。

    “我给他看了几组照片，包括现场的，还有一些无关的。”她回来告诉我们，“在他描述‘两个人脚步声’的时候，我问了他一些细节。他的瞳孔收缩频率和眼球运动轨迹都表明，他在努力回忆一个真实发生过的听觉记忆。他没有说谎，他确实‘听’到了。”

    这印证了我们的猜想。

    那么，新的问题来了。

    真正的作案时间，是三点十五分。

    那个时候，谁在干什么？

    孙立群的晚宴是十点半结束的。之后他去了哪里？

    “查到了。”林静的声音传来，“他十一点开车回家。我们调了他家小区的监控，他十一点四十分到家，然后一直没有出门。直到凌晨三点半，他接到周晓菲的电话，才匆匆忙忙开车出门，赶到纺织厂。”

    “也就是说，三点十五分，他在家睡觉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理论上是。”

    李卫星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时间线。

    三点十五分，凶手在三号车间作案。

    三点十七分，赵德贵听到延迟的声音，看到滑过的假人。

    三点二十分，孙立群接到电话，离开家。

    三点四十五分，孙立群到达案发现场。

    看起来天衣无缝。

    “张弛，轨道锁上有什么发现？”李卫星问。

    “有。”张弛把一份报告传到大屏幕上，“除了马建国的指纹，还在锁芯里提取到一份汗液，DNA比对结果出来了，不是马建国的，也不是死者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谁的？”

    “数据库里没有匹配。”

    “查周晓菲。”李卫星说。

    凌云和王铁柱去找了周晓菲。

    她很合作，提供了自己的DNA样本。

    一小时后，结果出来。

    “不是她。”张弛说。

    线索断了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。

    “会不会是凶手留下的？”苏晓冉问。

    “有可能。”李卫星说，“如果凶手要布置假人，就要打开轨道锁。全厂只有马建国有钥匙。”

    “周晓菲说，她上周找马建国借过钥匙。”王铁柱补充道，“说是孙立群让她借的，要上去检查一下轨道，看看能不能挂一些文创的装饰品。”

    “孙立群。”李卫星在白板上孙立群的名字下面，画了一个重重的问号。

    “我们没有证据。”我说，“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去找证据。”

    李卫星看着我，“去孙立群家。”

    “用什么理由？”

    “就说，我们需要他提供DNA样本，排除嫌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