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数据投到大屏幕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张密密麻麻的消费记录表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陈思雨，ID叫‘雨宝爱分享’，是个美妆主播。这是她近三个月的网购记录，总计消费七百三十二笔，金额超过四十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屏幕上跳出一张柱状图，消费曲线高得吓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大部分是衣服、化妆品、奢侈品包。但这里有个问题。”林静指着屏幕上的一行高亮数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一家叫‘美好生活精选’的店，她在这家店的消费频率很奇怪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每周二、周四、周六，晚上八点，准时下单。商品五花八门，什么都有，香薰、精油、零食、小家电。但快递单号，都有一个规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静放大了一张快递详情页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状态全是‘异常签收’。系统显示‘本人已签收’，但我们调了小区所有监控，这几个时间段，她根本没下过楼，也没人上门送过这个店的快递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卫星盯着屏幕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苏晓冉，我们组的犯罪心理侧写师，递过来一份报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看了她所有的直播录像和社交媒体内容。”苏晓冉说，“陈思雨是典型的表演型人格障碍。她在网络上展示的完美生活，和她现实里这种囤积癖一样的购物行为，形成了巨大的心理撕裂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她不是在购物，她是在靠收快递这个行为，刺激多巴胺分泌，来缓解自己的焦虑。这已经是一种成瘾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她直播间里频繁推荐一款助眠精油，说是纯植物提取，安全无副作用。”苏晓冉补充道，“但这和尸检报告里的处方安眠药，对不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时，张弛推门进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一脸疲惫，眼睛里全是血丝，看样子是一夜没睡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燃气阀门上有发现。”他把几张高倍显微镜下的照片投上屏幕，“有纳米级的擦痕，很规整，像是被一种精密的机械工具操作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件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不是意外，也不是自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是谋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场伪装成意外的，精密的谋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卫星终于开口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查那个快递员，江辰。还有那家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下午，江辰自己来了队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三十岁左右，穿着一身蓝色快递工服，很干净。他左耳戴着一个磨损严重的无线耳机，看起来用了很久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人很精神，态度也很好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警官，我是来协助调查的。”他坐在审讯室里，腰杆挺直，“陈思雨小姐是我的客户，还是我们站的‘金钻会员’。她的事，我听说了，很难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和王铁柱负责审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凌晨一点，你给陈思雨送过一个快递？”我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。”江辰点头，“‘美好生活精选’的，生鲜件，客户要求定时送达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见到她本人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江辰说，“陈小姐是我们站的‘无感配送’特权用户。她家门口有个智能快递柜，我可以直接放进去。生鲜件，她授权过我，可以直接放进她厨房的冰箱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递给我们。

    

    《智能配送授权书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上面有陈思雨的亲笔签名。条款写得很清楚，用户同意在特定情况下，授权配送员远程操控家中的部分智能设备，包括门锁和冰箱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是为了保证高端生鲜食材的品质。”江辰解释道，“我们是全市第一家推出这项服务的，陈小姐是第一批体验用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所以，你有她家智能门锁的权限？”王铁柱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临时权限。包裹送达前半小时内，我手机上的APP会生成一个一次性密码，送完货就失效。”江辰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怎么证明你送完货就走了？”我盯着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们配送服上有定位芯片，全程记录轨迹。后台都有数据，精确到秒。”他说，“而且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