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电路板接到投影仪上，图像被放大到极限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们看这里。”他指着一颗LED驱动芯片，“这上面，有一道肉眼几乎看不到的刮痕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屏幕上，那道刮痕清晰地显示出来，它切断了芯片上一条原本的电路，然后用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金属线，连接到了另外一个触点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不是原厂的设计。”张弛说，“这是用激光雕刻机，修改了电路的路径。手法非常专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激光雕 ??刻机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想到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敏，市实验中学的物理实验员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中学的物理实验室里，就有这种设备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立刻让林静重新深挖那份测试版固件的代码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一次，我让她重点检查一个叫“助眠模式”的场景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个小时后，林静打来电话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徐队，找到了。‘助眠模式’的代码，被人修改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正常情况下，当系统的湿度传感器检测到浴室环境湿度急剧升高，也就是有人在洗澡时，如果电路发生漏电，系统会立刻切断电源并发出警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但是，被修改过的代码，把这个逻辑完全颠倒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当湿度传感器被触发时，系统会静默地，暂时关闭漏电保护器三分钟。三分钟后，再自动恢复供电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九十秒的“复活心跳”，终于有了解释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根本不是心脏复跳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是漏电保护器在三分钟后自动重启，恢复了浴室的供电。手环也跟着重新通电，强制重启，并且把重启前缓存的最后一段数据，也就是那九十秒的心率，上传到了服务器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真正的死亡时间，就在那段数据上传之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凶手利用一个系统漏洞，制造了一个完美的时间差陷阱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现在，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周敏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我们还缺一个关键证据，一个能把她和案发现场联系起来的证据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时，王铁柱想起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秀芬，六十四岁，负责8栋楼层保洁的阿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有轻微的白内障，看人脸看不清，但记东西很特别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铁柱把她请到了队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阿姨，你别紧张。”王铁柱给她倒了杯热茶，“你每天都什么时候打扫楼道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习惯了，每天凌晨两点多起来，先把楼道的踢脚线擦一遍。”王阿姨说，“人老了，睡不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案发那天晚上，你擦到28楼的时候，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王阿姨想了想，摇摇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看到人。就是……就是感觉2801那家，有点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怎么不一样？”我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们家门缝里，平时晚上都会透出一点光，蓝色的，好像是手机屏幕的光。”王阿姨比划着，“那天晚上也有，但那个光，比平时要低很多，贴着地面。就好像，有人蹲在门口玩手机一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蹲在门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明白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敏根本没有进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就坐在自己家门口的台阶上，用手机，远程登录了丈夫的测试账号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，她激活了那个被她修改过的，“助眠模式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不想让丈夫“死在自己家里”，所以选择让他“死在他自己最骄傲的作品里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们再次传讯了周敏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把所有证据，一件一件摆在她面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激光雕刻过的电路板。

    

    被修改过的固件代码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秀芬阿姨的证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敏一直低着头，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

    直到我说出“助眠模式”四个字，她的身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