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个高倍放大镜。

    背面，在厚重的铜锈覆盖下，是密密麻麻、需要仔细辨认才能看清的微小刻字：

    「2021.5.3 夜。

    3号排污口暗管泄漏。

    马志远让我用棉纱堵住，对检查员说是地面冲洗水。

    他让我闭嘴。

    」

    「2022.8.10 监测仪数据异常报警。

    马志远直接下令关闭设备，报备‘临时检修’。

    」

    「2023.11.5 老张因为质疑排污数据被调去守仓库。

    是马志远干的。

    」

    「2024.11.22 拿到关键证据。

    这次不能再忍了。

    必须举报。

    」

    最后这一行字，刻痕明显深于其他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
    马志远透过放大镜，清晰地看到这几行如同诅咒般的小字，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，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，彻底瘫软在冰冷的铁椅子上，面如死灰。

    “三年前那次所谓的‘小事故’。”李卫星开口了，声音像结了冰，“根本就不是意外，是你们长期非法排污导致的必然结果。

    当时上面派调查组下来，是你，马志远，苦苦哀求赵大强，让他以维修班长的身份，承担了‘操作失误’的责任，理由是他是老工人，处罚会轻一些，而你是年轻干部，一旦背上处分前途就毁了。”

    李卫星走到他面前，俯视着他：“你是怎么承诺他的？你说等风头过去，一定给他涨工资，给他评高级技师，甚至……等他儿子大专毕业，你想办法把他弄进厂里，给你当助理？”

    马志远低着头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“赵大强信了。

    他扛下了不属于他的责任，受了处分，被全厂通报批评，扣了半年奖金。”李卫星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锤，砸在马志远心上，“但他儿子呢？没等到你承诺的工作。

    去年毕业，一直找不到稳定工作，只能去打零工。

    上个月，他儿子骑电动车送外卖时，为了赶时间闯红灯，被卡车撞了，重伤住院。

    急需五万块手术费，赵大强到处借钱，也求到了你头上，你是怎么做的？”

    苏晓冉接过话，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最锋利的刀片，精准地切割着马志远的心理防线：“你拒绝了。

    你说厂里资金紧张，爱莫能助。

    你说他儿子自己不遵守交通规则，怪不了别人。

    你甚至暗示，当初让他顶罪是看得起他，别不知好歹。”

    “赵大强终于看清了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