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慢地向上爬升。

    轮胎碾过湿滑的路面，发出黏着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平日里刺耳的警笛，此刻也被这厚重的雾气包裹、吸收，变得闷哑、低沉，传不出多远就消散在白茫茫之中，显得有气无力。

    我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，身体随着车身的每一次转弯和颠簸而不自主地晃动。

    胃里像是塞了一团纠缠不清的海草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搅动，一阵阵难以抑制的翻腾感从腹部直冲喉咙。

    昨晚为了刘紫光那个案子，几乎是熬了个通宵，凌晨三四点才在办公室的折叠床上囫囵睡了不到两小时，电话铃声就像一把冰冷的锥子，刺破了短暂的昏沉。

    “青云观。”李卫星双手搭在方向盘上，目视着前方被浓雾吞噬的道路，嘴里叼着根没有点着的香烟，烟嘴已经被他咬得有些变形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，“说是出大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多大？”我用力揉着两侧突突直跳的太阳穴，试图驱散那股沉重的疲惫感。

    “吓死人的那种。”李卫星说着，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，车子拐过一个急弯，轮胎似乎碾过了路边的碎石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早起上香的香客，在三清殿门口那个大香炉里，看见个人。”

    车子最终停在了青云观门前的空地上。

    这地方我以前来过几次，节假日的时候，香火鼎盛，人来人往，从山门到主殿的石阶上能排起长队，空气里永远是檀香和烛火的味道。

    但今天，这里的气氛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着一切，连往常清脆的鸟鸣都听不见了。

    几道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将道观门口那片区域层层叠叠地封锁起来，重点围绕着三清殿前那个足有半人高的巨大青铜香炉。

    香炉旁边，几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小道士瑟瑟发抖地挤在墙角，他们的脸比身上道袍的颜色还要惨白，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茫然，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寒流冻僵的雏鸟。

    周卫国局长已经到了，他背对着我们，双手背在身后，站在香炉旁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他本就高大的身影在这浓雾和肃杀的气氛里，显得更加凝重，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，比这青云山清晨的雾气还要冷上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