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左右的阳光，已经有些刺眼。

    幸福家园小区里，晨练的老人大多已经回家，只剩下几个带着孙辈遛弯的，以及一些坐在长椅上晒太阳的。

    昨晚案发现场的警戒线已经撤除，只留下地面上几道水枪冲洗后尚未完全干透的湿痕，以及一股淡淡的、试图掩盖什么似的消毒水味道。

    几个穿着朴素的大爷大妈正聚在离单元门不远的花坛边上，低声交谈着，不时朝702的窗户指指点点。

    王铁柱果然蹲在他们中间，手里捧着他那个标志性的、杯身漆皮都掉了一半的军绿色保温杯，里面照例泡着红艳艳的枸杞，他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，听得津津有味，时不时还点头附和两句。

    看见我们过来，王铁柱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沾着的草屑和灰尘。

    “徐队，李组。”他迎上来，把我们拉到一旁一棵枝叶茂盛的香樟树下，压低声音，“这事儿，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”

    “具体说说。”李卫星递给他一支烟，王铁柱摆摆手，示意不用。

    “就马自达、周朝先，还有便利店那个冯老板娘，这几个人，我都侧面打听也正面聊过了。”王铁柱拧开保温杯盖，吹着热气，“赵德才死了，按常理，他们这些被骗得血本无归的苦主，就算不明着高兴，暗地里总该松口气，或者至少该议论议论这报应来得快吧？可他们没有。

    一个个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，就像是……就像是早就排练好，知道这场戏会怎么收场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这几个人，在小区里人缘怎么样？都是什么背景？”

    “马自达，退休前是区里一所小学的副校长，有点文化，说话做事在老人圈里挺有威信，所以被选为调解主任。

    他投进去五十万，据说是他老伴儿癌症手术后的康复调理钱，现在人没了，钱也没了。”王铁柱叹了口气，“周朝先，退伍兵，在小区门口开了家快递驿站，人挺仗义，手脚也勤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