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早是个祸害，不知道还要坑害多少家庭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们是警察。”我轻声说，像是在提醒他，也像是在提醒自己，“我们的职责是查明真相，适用法律。

    哪怕那个骗子再该死，也不能由他们来私下执行这种‘正义’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是用这样一种……导致死亡的方式。”

    李卫星重重地叹了口气，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和一种深沉的疲惫。

    “是啊。

    我们是警察。”他重复了一遍我的话，语气沉重，“有时候，明知道线的那头拴着的是个人渣，我们也得顺着线，一步一步，按规矩把他揪出来。

    这就是我们的工作。”

    几天后，案件侦查终结，所有卷宗材料被整理得厚厚一摞，移交给了检察机关。

    因为主要犯罪嫌疑人马自达有自首情节（尽管是伪装后的报警），周朝先、冯蓉蓉等人也能如实供述罪行，加上赵德才本身并无直系亲属，那些闻讯而来、恨不得放鞭炮庆祝的债主们（其中大部分也是被他骗过的人）居然联名出具了谅解书，恳请法院对马自达等人从轻发落。

    预计最终的判决不会太重。

    但我心里那块石头，并没有因此而落下。

    结案报告签下名字的那一刻，并没有往常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，反而更加堵得慌。

    那天，我去看守所送马自达等人在移送法院前最后确认一些程序性事项。

    办完手续，在等待管教民警带他回去的时候，马自达穿着印着看守所编号的橙色马甲，头发似乎更白了些，但精神看起来反而比刚被抓时松弛了一些，眼神里少了那份刻意的平静，多了些坦然。

    “徐警官，谢谢你。”他忽然开口对我说。

    我愣了一下：“谢我什么？是我把你抓进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抓进来，也好。”马自达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开后的释然，却又难掩苦涩，“这些天在这里面，反而睡得踏实了些。

    不用再整天琢磨着怎么去报复，怎么去掩盖，心里那根绷得太紧的弦，总算可以松一松了。”

    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问出了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：“那个……我们的钱，还有希望……追回来一点吗？”

    我沉默了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