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吸走大半，但我还是听清了，“我就回去睡觉。”这话与其说是抱怨，不如说是一种宣告，宣告他对这种可能性的厌恶和不耐烦。

    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冰凉的触感让我精神一振。

    “别想了，”我的声音也带着水汽，“指挥中心不会因为一个简单的自杀案，把我们从热被窝里掏出来，扔到这鬼地方。”报案人——物业经理李曼曼——就站在单元门的雨棚底下，身上裹着一件过于宽大的保安大衣，整个人缩在里面，依然控制不住地发抖，像一片在寒风中打颤的叶子。

    雨棚边缘滴落的水珠串成了线，在她面前形成一道晃动的水帘。

    看见我们走近，她慌忙从雨棚下探出半个身子，手里紧紧攥着的一串钥匙叮当作响。

    我们亮了证件，她的牙齿磕碰得更加厉害，说话都带着颤音。

    “警……警官，304的林老师……她……她……”

    “人呢？”我打断她语无伦次的叙述，直接问最关键的问题。

    在这种时候，恐惧会传染，必须用简洁和冷静来切断它。

    “还……还在屋里。

    我没敢动，一点都没敢动……”她用力吞咽着，试图压制住身体的颤抖。

    “谁发现的？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我。

    林老师的女儿在国外，打了一天电话没人接，怕出事，托我一定要来看看。

    我有备用钥匙……”李曼曼深吸了一口气，那口气吸得又深又急，仿佛溺水的人浮出水面，“我敲门，没人应。

    用钥匙开门，发现里面反锁了，根本打不开。

    后来……后来我找了开锁公司。

    门一开……我就看见……她就躺在那里……”她的眼神涣散，显然又回到了那个惊恐的时刻，“我……我立刻就退出来，打电话报警了。”

    “行了，”李卫星的声音硬邦邦地插进来，像一块石头砸碎了她的回忆，“带路。”

    李曼曼像得到赦令一样，忙不迭地转身，用钥匙卡刷开单元门。

    厚重的玻璃门无声地滑开，一股温暖干燥、带着消毒水气味的气息涌出来，与外面湿冷的雨夜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
    电梯上行。

    轿厢内部光洁如镜，映出我们三人湿漉漉、略显狼狈的身影。

    红色的数字在显示屏上安静地跳动：1……2……3……发出极其微弱的“滴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