痕起始点附近的一小片青苔，“这里，有微量的油性残留物。

    非常淡，几乎被雾气和井水冲刷干净了，但在紫光灯下能看到一点荧光反应。”

    “油？”我蹲下身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
    那片青苔确实看起来比周围的颜色更深、更亮一些，像是蒙上了一层极薄的、透明的膜。

    “嗯。

    初步判断不是机油，气味和性状有点像……猪油？或者是某种常见的动物油脂。”张弛用一根干净的棉签，极其轻柔地在那片青苔表面擦拭了一下，然后拿到鼻子前闻了闻，“很淡，但确实有那种油脂特有的、微微哈喇的气味。

    这块区域的青苔，摸上去也比旁边的更滑腻一些。”

    我心里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谁家井沿上会无缘无故出现猪油？

    这绝不正常。

    意外事故的可能性在迅速降低，谋杀的阴影开始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
    这抹不该存在的油脂，像是一个阴险的注脚，指向了隐藏在浓雾和村民沉默背后的真相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村委会办公室，一间墙壁斑驳、窗户糊着旧报纸的平房。

    屋里生着一个烧煤的铁炉子，炉火烧得不旺，散发出一种混合着煤烟和潮湿霉味的气息。

    烟雾缭绕，主要是从村支书赵村长嘴里那根旱烟袋里冒出来的，辛辣的烟叶气味充斥了整个房间。

    赵村长是个干瘦的小老头，背有些佝偻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中山装，领口扣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皱纹又深又密，像是干涸土地上的裂痕。

    他坐在一张掉漆的木制办公桌后面，手里不紧不慢地盘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核桃，发出“咔啦、咔啦”的、令人心烦意乱的细微声响。

    “徐警官，这肯定是意外，没跑儿。”赵村长抬起眼皮，看了我一眼，语气笃定，带着一种乡村长者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权威口吻，“老四这个人，唉，就是个犟驴脾气，孤僻得很，在村里没什么人缘，也没儿没女的。

    平时就爱喝两口，一喝就多，一多就误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