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当时太害怕，手都在抖…也许…也许我只是拧了一下门把手，门根本没锁，我就推进去了？对，对！可能就是这样，我吓糊涂了…”

    这时，一直在旁边沉默观察的李卫星突然开口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：“你平时抽什么烟？”

    李四钱被这个突兀的问题问得有些措手不及，愣了一下才回答：“我？我不抽烟。

    医生说我气管不好，有哮喘，闻不得烟味。”他似乎为了证明，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。

    李卫星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钟，没有再追问，只是摆了摆手：“你可以先出去了。

    叫刘勇进来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刘勇进来的时候，会议室里的气氛为之一凝。

    他走得很稳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那种冷静，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。

    他的左臂袖管在肘部以下被仔细地折叠并别了起来，空荡荡的。

    我的目光落在他那空荡的袖管上：“你的左手…”

    “两年前，工伤。”刘勇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波澜，“晚上检修一台冲压机，机器故障，手被卷进去，绞断了。”他用了“绞断”这个词，带着一种冰冷的、金属般的质感。

    “昨晚你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“宿舍。

    睡觉。”

    “有人能证明吗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

    厂里效益不好，宿舍楼差不多空了，就剩我一个。

    我一个人住一间。”

    “十点半停电，你没出来看看情况？或者问问保安？”

    “习惯了。”刘勇的嘴角扯动了一下，似乎想做出一个嘲讽的表情，但最终没有成功，“这破厂，电路老化，三天两头停电跳闸，没什么好奇怪的。”

    “关于你工伤的事情，欧阳光明是怎么处理的？赔偿了吗？”李卫星接过了问话。

    刘勇这次真的冷笑出了声，那笑声干涩而刺耳：“赔偿？他说是我违反操作规程，酒后操作机器。

    认定书上是这么写的，所以厂里一分钱赔偿都不用给。

    他只是‘出于人道主义’，保留了我在厂里的工作，让我干点技术指导的闲职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我们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，“说白了，就是让我像个展览品一样待在车间里，提醒其他工人要‘遵守规矩’，同时看着我这个废人，还能不能榨出点剩余价值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这样，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？以你的技术，去别的工厂或许有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条胳膊，就是在这里没的。”刘勇举了一下他那仅存的右臂，“有哪个工厂会要一个只有一只手的技工？我试过，他们连简历都不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