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一击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是凶手，每个人又都是彼此的工具和支撑。

    走出警局大楼的时候，阴郁了一整天的天空，终于再次飘下了冰冷的雨丝。

    警车的顶灯在雨幕中旋转，闪烁着红蓝相间的光，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色彩迷离。

    李卫星站在门口的台阶上，默默地看着那三个身影被依次押上警车。

    陈国立在上车前，似乎回头看了一眼警局大楼，雨水打湿了他的脸，看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，但他的眼神，奇怪地平静了许多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
    “为了二十万杀人，我见过很多。”李卫星点燃了今晚不知第几支烟，烟雾在潮湿的空气中迅速消散，“为了口角，为了利益，甚至为一口气…但像这样，为了那么一点…尊严或者说法，三个人一起走上绝路的，这几年，确实少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会怎么样？”我看着远去的警车尾灯，问道。

    “故意杀人罪，事实清楚，证据链完整。

    就算是事出有因，就算欧阳光明有错在先，但法律就是法律。”李卫星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缥缈，“主犯刘勇，大概率是死刑，缓期两年执行的可能性也存在。

    陈国立和李四钱作为从犯，无期徒刑，或者十五年以上有期徒刑。

    具体看法官怎么衡量了。”

    他深吸了一口烟，然后将烟头弹进雨地里，发出轻微的“刺啦”声。

    “那个光明机械厂，这次，大概是真的要彻底变成一片无人问津的废墟了。”

    我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
    我的脑海里，反复浮现着刘勇那空荡荡的袖管，李四钱那双粗糙的手，陈国立那布满皱纹的脸。

    还有办公室里，那幅对着尸体、显得无比荒谬的牌匾——“光明磊落”。

    在这座庞大城市的边缘阴影里，在这些被时代渐渐遗忘的角落，有些巨大的社会齿轮早已锈迹斑斑，发出了刺耳的噪音。

    依附于这些齿轮上的个体，他们的悲欢、他们的挣扎、他们的善恶，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。

    但在彻底停摆、被废弃吞噬之前，这些渺小的个体，这些生锈的螺丝钉，却用他们自己的方式，发出了最后一声微弱却尖锐的啸叫。

    哪怕这声啸叫的代价，是自身的彻底毁灭，是冰冷的镣铐和漫长的刑期。

    夜深了。

    雨，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。

    它洗刷着街道上的泥泞，试图掩盖一切痕迹，却永远无法洗去，那些刻在人心深处的，或明或暗的伤疤

    ＞＞＞

    电话铃炸响的时候，我刚在值班室的行军床上躺下不到十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