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那晚，有人用1993年的号码给他发短信，‘东西在老地方’。指的是这本账本？”我说，“赵建国去办公室，把账本从保险柜里取出来，藏进门框夹层。然后，他死了。账本被人拿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谁拿走的？”凌云问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密室，没人进出。”李卫星看着白板，“除非，拿走账本的人，根本不需要从门走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张弛。

    “张弛，通风口和管廊，查得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张弛抬起头，推了推眼镜。

    “通风口内侧的黄色结晶，初步化验，含有硫化物成分，和微量的一氧化碳不完全燃烧产物。不是木炭燃烧能产生的。更像是……老式煤气发生炉产生的‘水煤气’成分，里面混有硫化氢。”

    水煤气。

    硫化氢。

    “老式煤气发生炉？”李卫星重复道。

    “对。东海厂以前有自己的煤气发生站，用煤炭制造煤气，供车间加热使用。九十年代通天然气后就废弃了。但设备可能没拆。”张弛调出电脑上的厂区平面图，指着红砖小楼后面一片区域，“煤气发生站旧址在这里。地下主煤气管道，从发生站出来，分支通往各个车间。其中一条分支，就从红砖小楼地下经过。”

    他放大地图。

    “红砖小楼的通风管道，和这条废弃的老煤气管道的某个检修井，在墙根处有交叉。理论上，如果有人在管廊里操作，打开某个阀门，让残留的煤气混合气体，逆流进入通风管道，是可以到达二楼厂长办公室的通风口的。”

    “残留的煤气？不是废弃二十年了吗？”凌云问。

    “管道废弃，但里面可能还有残存的气体，尤其是低洼处。而且，如果有人在近期打开过阀门，或者往管道里灌入气体……”张弛说，“昨晚厂区有一次短暂的电压波动，还记得吗？老式煤气发生炉的一些电动阀门，可能会受电压波动影响，自动开启或关闭。如果线路被提前动过手脚……”

    “延时投毒。”李卫星说，“利用工厂自身的设备和运行节奏。电压波动是触发机关。时间一到，阀门打开，残存的有毒气体顺着管道，进入通风口，灌进办公室。赵建国在八点四十进入办公室，九点左右中毒。死亡时间被炭盆伪装成九点到十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但气体需要时间灌满房间，也需要浓度达到致死量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所以凶手计算了时间。电压波动在九点零三分，气体开始释放。赵建国可能已经喝了有安眠药的中药，昏睡过去，没有察觉。”李卫星走到窗边，“然后，凶手在某个时间点，潜入办公室，拿走账本，点起炭盆，制造自杀假象，最后从容离开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潜入？门锁着，窗户锁着。”凌云问。

    李卫星转过身，看着我们。

    “如果，凶手根本不是从外面进去的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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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王铁柱端着保温杯，琢磨了一下这句话。

    “不是从外面进去的……”他摸了摸下巴，“那只能是从里面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李卫星走到白板前，在赵建国的名字上画了个圈。

    “有一种可能。”他说，“赵建国进入办公室的时候，凶手已经在里面了。”

    我皱起眉。

    “躲在哪里？办公室我们都看过了，没有藏人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