坏了。他应该是站在这个位置——”

    李卫星站到尸体上方两阶楼梯上，背对楼梯扶手，面朝墙壁，做了个仰头伸手的动作。

    “这个姿势，重心在后。如果扶手突然断裂或者打滑，人会直接后仰摔下去。后脑勺磕到下面这个楼梯棱角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尸体脑袋旁边那个带着血渍的水泥台阶角。

    “磕击点吻合，出血量也吻合。看起来就是意外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。

    “但这是第三起了。”

    我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第三起？”

    李卫星从皮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笔记本，翻开。

    “上个月十七号，这个小区五号楼，402，租户，男，五十二岁，煤气中毒死亡。现场煤气阀门老化漏气，窗户紧闭，死者醉酒沉睡。结论，意外。”

    “上上周四，二号楼，104，业主，男，五十五岁，洗澡时触电身亡。老式电热水器漏电，地线失效。结论，意外。”

    他合上笔记本。

    “加上今天这个。都是曙光里小区。都是四五十岁男性。都是所谓的‘意外’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看着昏暗的楼道。

    “巧合多了，就是图纸。”

    陈阿姨还在念叨。

    李卫星走过去，在她面前蹲下。

    “陈大姐。”

    陈阿姨抬起眼，眼神还是散的。

    “您认识他吗？”

    “认识……小张嘛，住了好几年了……人老实，手艺也好……谁家水管漏了，电跳闸了，都找他……便宜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今天来修灯，是谁叫的？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是我。”陈阿姨吸了吸鼻子，“昨天下午，我跟他说，三楼灯坏了，一闪一闪的，晚上上下楼不方便，特别是王奶奶，住六楼，眼神不好……他说今天一早来修，趁大家还没出门……我就……我就该看着他修的……我要是看着他修……”

    “您别这么说。”李卫星语气没什么波澜，“您出门的时候，他就已经躺在这儿了？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我一开门，就看见……吓死我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您昨晚或者今早，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？或者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？”

    陈阿姨摇头，摇得很慢。

    “没有……这楼里住的大多是老人，睡得早，起得早……安静得很……”

    李卫星站起来，看向我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想？”

    “太干净了。”我说，“一个老小区，楼道扶手被专业清洁剂擦过。一个水电工，在修理公共照明时‘意外’摔死。另外两起意外，也是技术性很强的方式。”

    李卫星点头。

    “伪装成意外的谋杀。凶手熟悉这个小区，熟悉这些人的习惯，甚至熟悉电路、煤气、建筑结构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张弛。

    “老张，仔细搜这个楼道，特别是扶手附近。还有上下几层。凶手既然处理了扶手，可能留下别的痕迹。清洁剂本身也有来源。”

    张弛嗯了一声，已经拿着放大镜在凑近看墙面了。

    李卫星又看向凌云。

    “联系林静，把前面两起意外事故的所有档案，现场照片，调查报告，全部调出来。重点是死者身份、社会关系、在小区里的活动。还有，查这三位死者之间有没有交集。”

    凌云点头，掏出手机往楼下走，信号好点。

    李卫星最后看我。

    “徐坤，你跟我去转转这个小区。”

    我们下楼。

    王铁柱还蹲在门口，小口小口喝着热水。

    “铁柱，看着点，别让闲人进来。等秦一鸣来了，让他直接上去。”

    王铁柱比了个ok的手势。

    小区不大，就四栋六层板楼，围成一个口字形。

    中间是块空地，种着几棵半死不活的槐树，树下有些石凳石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