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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因为什么?楼道里堆破烂。我爸捡了点纸壳子、塑料瓶,放在门口,想着攒多了卖点钱。楼下那几家嫌碍事,说了几次。那天下午,我爸又捡回来一些,堆那儿了。那几个人就堵着门骂。”
“哪几个人?”
“马建军,赵宝华,张德全。还有两个女的,我不认识。主要是那三个男的,嘴特别脏。说我爸是棺材瓤子,占着茅坑不拉屎,早点死了清净。”
吴莉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我爸脾气也犟,就跟他们吵。后来捂着胸口倒下了。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我爸装的,还在那儿说风凉话。是隔壁陈阿姨看不对劲,打了120。”
“赵医生是什么时候到的?”
“120来之前就到了。住一栋楼的邻居打电话叫他来的。他来了以后给我爸做了心肺复苏,但没救回来。送到医院,人已经没了。”
“赵医生当时怎么说?”
“能怎么说?急性心梗,抢救无效。死亡证明也是他后来帮忙办的。”
李卫星转身看着她。
“你后来去闹过?”
吴莉抬眼看李卫星,眼神里有种疲惫的尖锐。
“闹?算吧。我去派出所,去街道,说我爸是被那几个人气死的,要他们负责。派出所说没有直接证据,吵架不构成刑事犯罪。街道调解,最后那三家凑了两万块钱给我,算是人道补偿。”
她笑了笑,很冷。
“两万块钱。一条命。”
“你接受了吗?”
“不接受能怎么样?我一个女人,没背景,没钱请律师打官司。我爸死了,我在这世上没别的亲人了。我能怎么样?”
李卫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这半年,你和赵医生还有联系吗?”
吴莉的眼神动了动。
“偶尔。赵医生人好,我爸在世的时候,他就常来给我爸量血压,提醒吃药。我爸走后,他有时碰到我,也会问问我的情况。还帮我联系过一份零工。”
“他有没有跟你提过,对你父亲去世的看法?”
“看法?”吴莉想了想,“他说过一句。他说,有时候,沉默的旁观者,和动手的人一样有罪。我当时没太懂。”
李卫星点点头。
“最近这一个月,马建军,赵宝华,还有今天早上的张德全,相继意外死亡。你知道吗?”
吴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“听说了。小区里传遍了。说是意外。”
“你怎么看?”
“我能怎么看?”吴莉把靠枕抱得更紧些,“老天爷开眼吧。恶有恶报。”
“你觉得是恶报?”
“不然呢?”吴莉反问,“他们骂我爸那些话,我现在夜里做梦还能听见。我爸倒在地上,他们还在笑。这种人,死了不是活该吗?”
李卫星没接话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。
“你父亲捡破烂,是为了贴补家用?”
“嗯。我下岗好几年了,打零工,收入不稳定。我爸退休金不多,他想多挣点,不拖累我。”吴莉的声音低下去,“那些纸壳子,一瓶一罐的,攒好几天才能卖十几块钱。他们觉得碍事,觉得脏。可那是我爸的心意。”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香炉里的香燃尽了,最后一缕青烟消散。
李卫星走回来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你父亲去世前,有没有交给赵医生什么东西?或者,跟赵医生说过什么特别的话?”
吴莉皱眉,认真回想。
“东西……没有。特别的话……有一次,赵医生来量血压,我爸跟他说,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妈,走得太早,没享过福。还说,要是哪天他走了,让我别难过,早点找个好人家嫁了。就这些家常话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不过……我爸走后,赵医生给过我一个铁盒子。说是我爸之前放他那儿的,怕自己忘性大弄丢了。里面就是些老照片,我爸的身份证、退休证什么的。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“盒子还在吗?”
“在。我去拿。”
吴莉起身进了卧室。
过了一会儿,拿着一个老旧的铁皮饼干盒子出来。
李卫星接过,打开。
里面确实是一些证件和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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