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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摊残骸。
“车子摔成这样,箱子倒没坏。”他说。
“焊过。”李卫星说。
“嗯。”秦一鸣推了推眼镜,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暂时就这些。”我说。
“行,我先回去。有发现电话。”秦一鸣转身上车,走了。
雨小了些。
天边有点发白,快亮了。
李卫星摸出烟,点了一根,深吸一口,烟雾混在雨雾里。
“查这个马德刚。家庭,社会关系,最近动向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那个箱子。”他弹了下烟灰,“为什么焊它。”
我们回到队里,天已经亮了。
雨停了,但云层还厚,是个阴天。
办公室灯全开着。
林静坐在她的电脑前,屏幕上流动着各种数据流。
苏晓冉在角落里的小白板上写写画画。
王铁柱端着保温杯,正跟凌云说着什么。
“现场初步判断,刹车线有人为磨损痕迹。”我放下包,打开电脑,“死者马德刚,五十二岁,美团海东总站骑手。等老秦的尸检报告和林静的数据排查。”
林静头也不抬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。
“马德刚的基本信息调出来了。已婚,妻子叫赵秀英,四十九岁,纺织厂退休工人。女儿马晓雯,二十六岁,在德国慕尼黑大学读生物化学博士,已经去了三年。”
屏幕上出现马德刚的证件照。
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,方脸,寸头,眼角有很深的皱纹,但眼神挺亮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笑。
“家庭住址,滨海市老城区建设里小区,三号楼一门二零一。老房子,六十平。”林静继续念,“美团系统数据显示,他是海东总站的‘单王’,连续十八个月送餐量第一。平均每天工作十二小时以上,月收入大概在一万二到一万五之间。”
“这么拼?”凌云凑过来看。
“女儿在德国,开销大。”王铁柱吹了吹保温杯里的热气,“老来得女,疼得跟眼珠子似的。供个博士,不容易。”
李卫星坐在椅子上,闭着眼,像是在听,又像是在想什么。
“社会关系呢?”我问。
“正在跑。”林静说,“通讯记录,银行流水,外卖平台的接单轨迹。需要时间。”
苏晓冉停下笔,转身看着我们。
“我从现有信息做了个初步侧写。马德刚,五十二岁,长期从事高强度体力劳动,经济压力大,但有明确目标——供养女儿。这种人通常坚韧,能吃苦,讲义气。他在骑手圈里人缘应该不错。”
“人缘不错,谁会动他的刹车线?”凌云问。
“不一定是有仇。”苏晓冉说,“也许是想帮他。”
“帮他用刹车失灵?”凌云挑眉。
“等更多信息。”李卫星睁开眼,“秦一鸣那边有消息了吗?”
我打电话过去。
秦一鸣接得很快,背景音里有器械碰撞的声音。
“尸检做完了。”他说,“死因确定,颅脑损伤合并颈椎断裂。但有发现。”
“说。”
“死者胰腺缺了一块。”秦一鸣说,“确切说,是胰尾部分切除。手术痕迹很新,大概在半年内。但我查了全市所有医院的病历系统,没有马德刚的胰腺手术记录。”
“黑诊所?”
“不像。”秦一鸣说,“手术做得挺规范,缝合技术是专业外科医生水平。而且,我在他血液里检测到一种药物代谢物,丙泊酚,静脉麻醉用的。还有另外一种,克莱多宁,兽用镇静剂。”
“兽药?”
“对。滨海市有渠道合法购买克莱多宁的,只有三家宠物诊所。”秦一鸣顿了顿,“还有,死者胃内容是空的,至少死亡前六小时没进食。但血糖水平极低,不符合正常生理状态。像是刻意没吃饭。”
我开了免提,所有人都听着。
“另外,”秦一鸣补充,“死者右手虎口和食指内侧有轻微灼伤痕迹,很新。像是电焊或类似高温工具造成的。”
电焊。
外卖箱。
“明白了。”李卫星说。
“还有事吗?我要吃早饭了。”秦一鸣说。
“没了,谢了老秦。”
挂了电话,办公室安静了几秒。
“胰腺切除,没记录。兽药。电焊伤。”王铁柱摸着下巴,“这老马,藏着事儿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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