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
    “他有没有跟谁结过仇？或者，有没有什么经济纠纷？”

    “结仇？”王国强摇头，“老马那人，只有帮人的，没有得罪人的。去年有个新骑手，家里老人生病急用钱，老马二话不说借了三万。后来那小伙子慢慢还，老马从来不去催。”

    “借给谁了？”李卫星问。

    “叫李小满，也是个骑手，不过他是跑闪送的，不在我们这站，但常在这一片活动。那孩子话少，踏实，就是命不好，父亲早没了，母亲多病。”

    李小满。

    我记下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“马德刚有没有提起过身体不舒服？或者，去医院？”李卫星问。

    “没听他说过。”王国强说，“不过……大概三四个月前吧，有几次我看他送完午高峰回来，脸色特别白，出汗，坐在那儿喘。我让他去医院看看，他说老胃病，吃了药就好。”

    胰腺。

    我看了眼李卫星。

    “昨晚，马德刚是什么时候出去的？”李卫星换了个问题。

    “晚高峰是五点到八点。他八点半左右回来，吃了饭，充了电，九点多又出去了，说是接夜单。”王国强说，“夜单补贴高，他经常跑。”

    “他最后一单，您有印象吗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王国强说，“骑手接单都是系统派，我们站长后台能看到数据，但一般不细看。昨晚……我大概十点多就回家了。”

    “站点晚上有人值班吗？”

    “有。两个调度员，盯到凌晨两点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能见见昨晚值班的调度吗？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行，我喊他们。”

    王国强出去叫人。

    李卫星站起来，走到墙边，看那张“单王榜”。

    马德刚的照片下面，写着他的月送单量：一千八百七十六单。

    平均一天六十多单。

    “拼啊。”王铁柱低声说。

    两个调度员进来了，一男一女，都很年轻，眼睛里有血丝，看来昨晚没睡好。

    李卫星问了几个常规问题。

    他们都说，马德刚昨晚九点多出去后，就没再回站点。

    系统显示他一直在接单送单，直到凌晨。

    他们没注意到异常。

    “他平时，跟哪个骑手关系最好？”李卫星问。

    男调度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马爷人缘好，跟谁都说得来。硬要说最好的……应该是孙大姐，孙桂兰。还有，就是那个李小满，虽然他不在我们站，但经常来找马爷。”

    “孙桂兰今天在吗？”

    “在，她跑午高峰，应该快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我们等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大概十点半，一个女骑手骑着电动车进了院子。

    她看起来快五十了，短发，脸圆圆的，穿着美团制服，外面套了件自己织的毛线坎肩。

    孙桂兰停好车，拎着保温箱进来，看到我们，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王国强跟她说了情况。

    孙桂兰眼圈立刻红了。

    “马哥他……真没了？”她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“孙大姐，节哀。”王铁柱递过去一张纸巾，“我们想跟您了解点情况。”

    孙桂兰擦了擦眼睛，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们问。”

    “您跟马德刚很熟？”李卫星问。

    “熟。”孙桂兰说，“这一片跑医院的单子，大部分是我俩包了。医院单不好送，要上楼，要等，时间长。别人不爱接，我俩接。处久了，就像姐弟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他最近有没有跟您说过什么？关于身体，或者……别的难处？”

    孙桂兰低头，手里攥着纸巾。

    “他……半年前跟我说过一次，说胃疼得厉害，去查了。我没细问，他就说老毛病。”

    “他没提胰腺的事？”

    孙桂兰猛地抬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压下去了。

    “胰腺？什么胰腺？”

    “他胰腺做过手术，您不知道？”李卫星盯着她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知道。”孙桂兰避开眼神，“他没说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有没有提过，缺钱？或者，有什么急用钱的地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