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国强走了。

    李卫星看向我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“王国强不像在撒谎。”我说，“他怕事，但不像敢杀人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刘猛背后可能还有人。”苏晓冉说。

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苏晓冉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名字：马德刚，李小满，孙桂兰，王国强，刘猛。

    “这些人，都和马德刚的死有关联。但动机各不相同。”她说，“马德刚是为了女儿。李小满是报恩。孙桂兰是想阻止。王国强是被胁迫。刘猛……可能是被利用。”

    “被谁利用？”

    苏晓冉在刘猛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问号。

    “一个知道内情，且不希望李小满说出真相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李小满已经说了。”我说，“他说马德刚是自杀，他协助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他可能没说完。”李卫星说，“他可能还知道别的。比如，马德刚的死，可能不是完全自愿。”

    我想起秦一鸣的疑点。

    手部的束缚伤，注射的专业性。

    “李小满说，他帮马德刚注射了两次。”我说，“但秦一鸣说，那种注射需要专业知识。李小满懂，但他真的能做得那么精准吗？”

    “还有血指纹。”张弛走进来，“化验结果出来了。箱子里那处血迹，确实是马德刚的血。指纹不完整，但能看出是拇指按压留下的。而且，按压力度很大，像是故意抹上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故意抹血，是为了留下痕迹。”李卫星说，“马德刚在告诉我们，他被迫做了某些事。”

    “被迫焊箱子？被迫注射药物？”凌云问。

    “都有可能。”李卫星说，“如果马德刚是被胁迫的，那么他的死，就不是自杀，而是谋杀。”

    办公室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如果是谋杀，那一切都要推倒重来。

    “重新梳理时间线。”李卫星走到白板前。

    “半年前，马德刚确诊胰腺癌，晚期。他可能一开始确实想自杀骗保。但在这个过程中，有人发现了他的计划，并加以利用。”

    “利用他？”王铁柱问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李卫星说，“这个人可能帮马德刚安排了手术，提供了药物，甚至帮他策划了‘意外’。但条件可能是，保险金的一部分要归这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马德刚同意了？”

    “他可能被迫同意。因为他的命掌握在别人手里。”李卫星说，“这个人可能是医生，或者懂医学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李小满懂医学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但他没有资源安排手术，也没有渠道提供药物。”苏晓冉说，“他只是一个骑手。”

    “那会是谁？”

    李卫星在白板上写下一个词：医院。

    “马德刚每晚去第四医院，不是去看病，而是去见某个人。”他说，“这个人能提供他需要的医疗帮助，也能控制他。”

    “医生？”凌云问。

    “或者是护士，药剂师，甚至医院行政人员。”李卫星说，“这个人知道马德刚的情况，并提出了‘合作’。”

    “合作骗保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这个人帮马德刚安排好一切，包括手术、药物、事故策划。作为回报，马德刚死后，保险金的一部分要转给这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马德刚同意了？”

    “他可能没得选。”李卫星说，“如果他不同意，这个人可能揭穿他的骗保计划，让他一分钱拿不到，还可能坐牢。如果他同意，至少女儿能拿到大部分钱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马德刚妥协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在这个过程中，马德刚可能后悔了，或者发现了这个人的真面目。”李卫星说，“所以他留下了线索。血指纹，遗书里含糊的表述，甚至那个幽灵订单，可能都是他留下的求救信号。”

    “李小满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吗？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他可能知道一部分。”李卫星说，“他帮马德刚注射药物，可能也是受这个人指使。但他不知道全部真相，或者，他后来才知道马德刚是被胁迫的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李小满约我见面，是想说出这个人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但这个人发现了，派刘猛去灭口。”李卫星说，“刘猛不是主谋，只是打手。主谋另有其人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怎么办？”王铁柱问。

    “查第四医院。”李卫星说，“查马德刚这半年来在医院接触过的所有医护人员。尤其是肿瘤科、外科、麻醉科，以及药房。”

    “工作量很大。”林静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