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领队说要过去挂个布条。”盛菊青继续说，“他说……说要求个平安。然后他就走过去了，我们都在这边等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？”苏晓冉问。

    盛菊青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
    “他走到树那边，突然停住了。”她的声音发抖，“他转过身，看着我们，脸色……脸色特别白，像见了鬼一样。然后他说……他说了一句……”

    “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他说，‘你们终于还是找来了’。”盛菊青说到这里，浑身一颤，“然后他就……他就往悬崖边冲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过去一样，我还没反应过来，他就……就掉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她捂住脸，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。

    苏晓冉拍拍她的肩，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
    我走到那棵还愿树旁边。

    张弛已经在这里了。

    他蹲在树根处，手里拿着放大镜，正在检查泥土和草叶。

    “有发现吗？”我问。

    张弛抬头，推了推黑框眼镜。

    “有攀爬痕迹。”他说，“树根这一块的土被踩实了，草叶有倒伏，看鞋印花纹，和死者穿的登山鞋吻合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树根旁的一块石头。

    “这里还有半个鞋印，前脚掌部分，方向朝崖外。”张弛说，“从力度看，是发力起跳的动作。”

    我蹲下来看。

    确实。

    石头上沾着泥土，印出一个模糊的鞋印前部。

    “他在这里停留过。”张弛说，“时间不长，但肯定站了一会儿，然后才跳下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或者被推下去的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张弛点点头。

    我站起来，看向悬崖外。

    谷底的风往上涌，吹得人衣角翻飞。

    从这个角度，能清楚看到尸体落点的位置，也能看到崖壁上凸出的岩石和稀疏的植被。

    凌云从崖坡另一侧走上来。

    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是无人机传回的画面。

    “徐哥。”她走过来，把平板递给我，“崖壁中段有东西。”

    我接过平板。

    画面是无人机俯拍的。

    崖壁在鹰嘴崖下方三十米左右的地方，有一块突出的岩台，面积不大，约莫两三平方米。

    岩台表面不平，长着一些苔藓和低矮的灌木。

    岩台正中，用十几块石头摆成了一个箭头形状。

    箭头指向的方向，正对着上方那棵还愿树。

    而在箭头符号的下方，岩台的边缘，躺着一个东西。

    我放大画面。

    那是一块矿工安全帽的残片。

    塑胶材质，黄色，已经风化得很严重，表面布满裂纹。

    但还能看出大致的形状，以及上面模糊的“安全第一”字样。

    “矿工帽？”凌云说。

    我没说话。

    李卫星走过来，看了一眼屏幕。

    “让无人机再靠近点。”他说，“拍清楚那个箭头符号的细节。”

    凌云操作无人机。

    画面再次拉近。

    箭头符号由大小不一的石块组成，石块之间的缝隙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

    “停。”李卫星说。

    画面定格。

    他凑近屏幕，看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缝隙里有冰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下午三点四十分。

    盘山风景区管理处的会议室被临时征用。

    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。

    李卫星坐在主位，我在他左边。

    对面是景区派出所的所长和那两个民警。

    秦一鸣、苏晓冉、凌云、张弛分别坐在两侧。

    林静的电话接入了会议室的扬声器。

    “钱暖瑞的身份信息查过了。”林静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，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，“表面看没问题。四十八岁，滨海本地人，野狼户外俱乐部的签约领队，有五年从业经历，带队记录良好，无不良记录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但是，所有的身份信息都是近五年建立的。社保记录、银行流水、租房合同，全部从五年前开始。五年前是一片空白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指纹比对呢？”李卫星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