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被人害死的，你们要给他讨个公道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们加入了周海的计划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刘敏点头，“周工找到我们，说他知道吴建华在哪，说他想让吴建华认罪。我们说好，我们加入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们的目的不是认罪。”李卫星说。

    刘敏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们要他死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们在绳子上做了手脚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刘敏没有否认，“周工的计划里，吴建华会下岩台，听到录音，然后爬上来。我们提前换了绳子，换了一根快断的。只要他往上爬，绳子一断，他摔下去，就是意外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我们。

    “但我们没想到，他直接死在岩台上了。绳子没用上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们配合伪造了坠崖现场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刘敏说，“周工说，这样也能让他的死和矿难扯上关系。我们同意了。”

    李卫星合上笔录本。

    “你父亲的信，还在吗？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刘敏说，“在我家的保险柜里。密码是我父亲的忌日，19980816。”

    李卫星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带我们去拿。”

    ***

    凌晨三点。

    信拿到了。

    泛黄的信纸，钢笔字，工工整整。

    写了三页，详细记录了吴建华挪用安全经费、伪造检测报告的事实。

    最后一句是：此人胆大妄为，置矿工生命于不顾，必须严惩。

    落款：王德贵，1998年8月13日。

    李卫星把信装进证物袋。

    “这证据，二十三年前就该出现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没人接话。

    天快亮了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早晨六点，所有涉案人员都在局里了。

    周海，钱峰，陈建国（鲍勇子），盛菊青，刘敏，王建国。

    分别关在不同的审讯室。

    李卫星召集六组开会。

    “案子清楚了。”他说，“二十三年前，吴建华玩忽职守，导致矿难，二十一人死亡。其中，王德贵是被他故意调班下井，涉嫌谋杀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二十三年后，五名遇难者家属联合设计，引诱吴建华到盘山鹰嘴崖，用心理战术逼他崩溃。吴建华因极度惊恐引发心脏病，死在岩台上。之后，周海主导，所有人配合，伪造了坠崖现场，意图掩盖真相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我们。

    “现在的问题是，怎么定性。”

    秦一鸣先开口。

    “吴建华的死因是心源性休克，属于自然死亡。但诱因是极端心理刺激，这个刺激是周海等人设计的。所以，他们的行为与吴建华的死亡有因果关系。”

    苏晓冉接着说。

    “从犯罪心理看，周海等人的主观意图是逼吴建华认罪，而非杀人。但刘敏和王建国有杀人意图，他们准备了作案工具（磨损的绳子），只是没用上。”

    王铁柱喝了口茶。

    “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啊。”他说，“二十三年前，法律没现在健全，证据也没现在好找。吴建华那种人，如果当年没死，可能真就逍遥法外了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保温杯。

    “但现在，周海他们犯了法。伪造现场，妨碍司法，这是事实。刘敏和王建国，杀人未遂，这也是事实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李卫星。

    “组长，你说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李卫星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。

    “把案子报上去。所有证据，所有口供，所有材料，全部移交检察院。让法律判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们的工作，到此为止。”

    ***

    三天后。

    周卫国局长召开结案会议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坐满了人，市局领导，分局领导，检察院的人，还有我们六组。

    李卫星做了汇报。

    两个小时的陈述，把所有细节都讲清楚了。

    二十三年前的矿难，吴建华的罪行，五个家庭的破碎，二十三年后的复仇，所有的设计，所有的错误。

    领导们听完，很长时间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最后，周局长开口。

    “案子办得很扎实。”他说，“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但有几个问题，我要问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您问。”李卫星说。

    “吴建华当年的罪行，证据够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