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建国说，“我就去村委会了，赵老四还等着我。”

    “通话时长二十三秒。”

    “对，就说了这几句。”

    李卫星盯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发过恐吓短信给钱国富。”

    周建国脸色白了。

    “那是……那是工作策略！我就是想给他点压力！但我从来没想过要他死啊！”

    “短信说‘最后三天，再不签字，别怪我们不客气’。”李卫星一字一句，“昨晚就是第三天。”

    “我那是吓唬他的！”周建国急了，“我就是嘴上说说！我真没杀人！”

    “有没有杀人，调查了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你现在配合我们回局里做份详细笔录。”

    周建国还想争辩，但民警已经过来了。

    他颓然地低下头，被带上了警车。

    钱秀娟冲过来。

    “就是他！肯定是他！”她指着周建国，“警官，你们一定要严惩凶手！”

    “钱小姐，案件还在调查中。”我说，“你也需要配合我们做笔录。”

    “我配合！我一定配合！”钱秀娟说，“只要能给我爷爷讨回公道！”

    我们带着孙大民，往社区诊所走。

    诊所就在村子东头，一栋两层小楼。

    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：渔港新村社区卫生服务站。

    门开着。

    里面很安静。

    孙大民在门口停下。

    “我就不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她不想见我。”孙大民说，“二十年了，她只回来过三次。每次都只待几分钟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没复婚？”

    孙大民摇头。

    “回不去了。”

    我们走进诊所。

    一楼是诊室和药房，没人。

    二楼传来声音。

    我们上楼。

    二楼是办公区和宿舍。

    最里面那间门开着，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背对着门，正在整理文件柜。

    听见脚步声，她转过身。

    四十八九岁，瘦，脸色有些苍白。

    但五官清秀，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。

    她看见我们，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们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滨海市局重案六组。”我亮出证件，“你是刘芳护士？”

    “我是。”她放下手里的文件，“有什么事吗？”

    “钱国富死了。”李卫星直接说。

    刘芳的表情凝固了。

    她慢慢放下手，靠在文件柜上。

    “怎么……死的？”

    “坠楼。凌晨三点到三点半之间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，“尸检发现他中了河豚毒素。致幻剂。”

    刘芳的脸色更白了。

    “河豚毒素？”

    “你们诊所有河豚标本。”

    刘芳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是。教学用的。放在库房。”

    “能看看吗？”

    刘芳带我们走到隔壁房间。

    那是间储藏室，堆满了医疗器材和杂物。

    靠墙的架子上，有一个玻璃罐。

    罐子里泡着一条河豚。

    灰褐色的身体，鼓胀着，表面有细小的棘刺。

    罐子封得很严。

    但标签已经发黄了。

    “这标本多久了？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我来的时候就在。”刘芳说，“至少十年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最近有人动过吗？”

    “应该没有。库房钥匙只有我和主任有。”

    李卫星走到架子前，仔细看那个罐子。

    封口处有蜡封的痕迹，但蜡已经开裂了。

    “蜡封裂了。”

    刘芳走过来看。

    “可能是时间长了，自然开裂。”

    “里面的液体少了吗？”

    刘芳凑近看了看。

    “好像……是少了点。但不确定。”

    李卫星叫技术组的人进来，把整个罐子打包带走。

    我们回到办公室。

    刘芳给我们倒了两杯水，手有点抖。

    “刘护士，”我坐下，“你和钱国富熟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是他的健康管理员。每周二和周五上门给他量血压、送药。”刘芳说，“他很固执，总不肯按时吃药。”

    “他最近精神状态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不太好。”刘芳说，“他说总听见奇怪的声音，晚上睡不好。我建议他去大医院看看，他不去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过看见穿雨衣的女人吗？”

    刘芳的手停住了。

    水杯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