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人把女儿养大。女儿前年嫁到外地，很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他想报复？”

    “他想讨个公道。”刘芳抬起头，“但他说，他不会杀人。他说要等钱国富自己说出来，等他自己承认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等？”

    “就是等。”刘芳说，“等我出现在钱国富面前，等他每天活在恐惧里，等他受不了，自己坦白。”

    李卫星把照片放回桌上。

    “昨晚十一点，孙大民用手电照钱国富家，是在给你发信号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刘芳说，“昨晚十一点，我在诊所值班。孙大民不知道我值班，他照手电，可能……可能是在照别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照什么？”

    刘芳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我的手机震了。

    林静打来的。

    “徐副，查清楚了。”林静语速很快，“孙大民的女儿孙小梅，去年结婚，嫁到邻市。但结婚前，她查出了肾病，需要长期透析。孙大民把积蓄都花光了，还借了债。”

    “多少钱？”

    “至少三十万。”林静说，“而且，孙小梅的丈夫家不知道她有这个病，是瞒着结婚的。孙大民最近一直在筹钱，怕事情败露。”

    “钱国富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“应该不知道。但孙大民上周去村委会问过拆迁补偿的事。他虽然不是户主，但作为老住户，也有部分补偿。他问得很详细。”

    我挂了电话，看向刘芳。

    “孙大民很需要钱。”

    刘芳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他不会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会什么？”李卫星问，“不会为了钱杀人？”

    “他不是那种人！”刘芳站起来，“你们不了解他！他就算再难，也不会害人性命！”

    “那河豚粉末怎么解释？”

    刘芳张着嘴，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这时，楼下传来吵闹声。

    我们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钱秀娟和周律师站在诊所门口，正和几个民警争执。

    钱秀娟情绪激动，指着诊所里面喊。

    “就是她！那个护士！她给我爷爷下毒！”

    周律师拦着她，但拦不住。

    “让我进去！我要当面问她！”

    我下楼。

    钱秀娟看见我，冲过来。

    “徐警官！我查到了！”她把手机递到我面前，“这个刘芳，她根本不是什么护士！她是二十年前那场海难失踪的人！她回来就是为了报复！”

    我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    “我爷爷的日记！”钱秀娟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本子，“我刚刚回家找的！他藏在床垫下面！里面写了所有事！”

    我接过日记本。

    泛黄的纸页，蓝色钢笔字。

    字迹潦草，但能看清。

    最新的一页，日期是昨天。

    “10月17日。她又来了。穿着那件旧雨衣，站在楼下。我知道是她。秀兰回来了。她来讨债了。二十年了，该还了。”

    往前翻。

    “10月10日。秀兰又来了。在诊所给我量血压，手在抖。她知道我知道。但她不说。我也不说。”

    “9月28日。梦见老海号。海水是红的。老孙在哭。他说秀兰没了。我说对不起。但他听不见。”

    再往前。

    “8月15日。拆迁办又来了。姓周的威胁我。我不怕。我死了，钱也是秀娟的。但秀兰怎么办？她回来了，我要不要分她一份？”

    我合上日记本。

    “钱小姐，这个我们需要作为证据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拿去吧！”钱秀娟说，“我只求你们抓住凶手！不管是谁，都要偿命！”

    周律师按住她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秀娟，冷静点。让警官办案。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冷静！”钱秀娟甩开他，“我爷爷死了！被人害死了！你们到底在查什么？证据都有了！就是这个刘芳！还有那个孙大民！他们合谋害人！”

    “钱小姐，”我说，“案件还在调查，我们会查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还要怎么查？”钱秀娟指着诊所，“人就在里面！你们为什么不抓人？”

    李卫星从诊所出来。

    他看着钱秀娟。

    “钱小姐，昨晚凌晨一点到三点，你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钱秀娟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在家睡觉。”

    “有证人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一个人住，哪来的证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