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围，远远看着刘芳诊所的窗户。

    他看见我们，转身想走。

    “孙师傅。”我叫住他。

    他停住脚步，慢慢转过身。

    我走过去。

    “铁盒子里的东西，解释一下。”

    孙大民低着头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好解释的。”

    “河豚卵巢粉末，你从哪儿弄的？”

    “海边捡的。”孙大民说，“老渔民都认得河豚，我捡了些，晒干了，留着治风湿。民间偏方。”

    “治风湿需要用河豚卵巢？”

    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
    “那照片呢？”李卫星走过来，“你为什么留着刘秀兰的照片？为什么钱国富手里的那张，她的脸被烫穿了？”

    孙大民抬起头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红了。

    “因为恨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我恨他。恨了二十年。”

    “恨他独吞赔偿金？”

    “恨他活着。”孙大民说，“老海号九个人，八个死了，秀兰失踪了。只有他活着回来了。凭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想报复？”

    “我想让他承认。”孙大民说，“承认他当年做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他做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孙大民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诊所二楼。

    刘芳站在窗前，也看着他。

    两人隔着玻璃对视。

    最后，孙大民说：“你们去问刘芳吧。她愿意说，就说。不愿意，就算了。”

    李卫星的手机又响了。

    这次是周建国打来的。

    他的语气很急。

    “李警官，我要坦白！我有重要情况汇报！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昨晚我去找钱国富，不只是为了谈拆迁！”周建国说，“他之前找过我，说有个秘密要告诉我。关于二十年前那场海难的真相。他说，只要我给他加百分之二十的补偿，他就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真相？”

    “他说，当年老海号沉没，不是意外。”周建国压低声音，“是人为的。”

    我和李卫星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“谁干的？”

    “他说……”周建国顿了顿，“他说是刘秀兰。”

    我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刘秀兰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他说刘秀兰当年在船上和人起了争执，推搡中撞到了舵盘，导致船失控，撞上了另一艘船。”周建国说，“事故发生后，刘秀兰落水失踪，大家都以为她死了。但钱国富说，他看见刘秀兰游到了另一艘船上，被救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
    “他说他怕。”周建国说，“当年刘秀兰家里有背景，他不敢说。现在刘秀兰回来了，他更怕了。但他需要钱，所以想用这个秘密换补偿。”

    “你相信他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周建国说，“但昨晚我去找他，就是想问清楚。结果他死了。李警官，我觉得……我觉得他的死，可能跟这个秘密有关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了。

    李卫星看着诊所二楼的刘芳。

    我也看着。

    刘芳还站在窗前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“如果钱国富说的是真的，”李卫星缓缓说，“那刘秀兰就不是受害者，而是事故责任人。她失踪不是遇难，而是逃逸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她回来，不是为了讨债，而是为了封口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而孙大民知道真相吗？”

    我们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孙大民床底下的河豚粉末，他每晚的手电信号，他对钱国富的恨，都指向一种可能：他在协助刘秀兰，灭口钱国富。

    可动机呢？

    如果刘秀兰是事故责任人，孙大民为什么帮她？

    除非……

    一个念头闪过。

    除非孙大民根本不知道真相。

    他以为刘秀兰是受害者，以为钱国富是罪人。

    他帮刘秀兰，是因为爱，或者愧疚。

    而刘秀兰利用了他。

    利用他的恨，他的等待，他的帮助，来完成灭口。

    我想起钱国富日记里那句话：“秀兰回来了。她来讨债了。”

    也许不是讨债。

    是灭口。

    我们重新上楼。

    刘芳还坐在椅子上，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听见脚步声，她转过头。

    “孙大民说，让我们来问你。”李卫星拉过一把椅子，坐下，“二十年前老海号的事故，真相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刘芳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就是事故报告上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