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***

    闪送平台海东区运营中心有三十多名员工。

    大部分是地推、客服和数据分析。

    经理方文恭直接管理他们。

    我在会议室里见了第一个员工，是个年轻的地推专员。

    “方经理人挺严的。”小伙子搓着手，“特别看重数据。我们这个行业，数据就是命嘛。但他最近推了个‘超准时计划’，把骑手超时罚款提高到每单五十块。很多骑手受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骑手反弹很大？”

    “非常大。尤其是老城区那片，路窄单子多，很容易超时。承包那片区域的是个老物流，叫杨大海，跟方经理吵过好几次。”

    “昨晚方文恭加班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应该加了。他经常加班。但昨晚我走得早，六点就走了，不知道后来情况。”

    第二个进来的是个女客服。

    “方经理昨晚在公司。八点多的时候，我还收到他发的邮件，催一份数据报表。”

    “你回复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回了。九点零三分回的。但他没再回我。”女客服想了想，“对了，昨晚九点多，我接到一个骑手电话，问方经理办公室在哪。他说有份外卖要送。”

    我和凌云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“骑手叫什么？记得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记得。但电话里挺着急的，说顾客催得紧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告诉他经理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面。然后我就挂了。”女客服说，“大概……九点十分左右吧。”

    第三个进来的是运营副经理。

    “老方昨晚确实在加班。他在测试一个新功能。”副经理推了推眼镜，“叫‘预订单时间链’。简单说，就是用户可以下一连串预订单，每个订单的送达时间精确到分钟。骑手必须像火车时刻表一样准时送达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功能上线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还在内测。老方昨晚好像自己下了测试单。”副经理说，“他做事就这样，非要自己跑一遍流程。”

    “测试单的数据能调出来吗？”

    “得找技术部门。不过……”副经理犹豫了一下，“老方的电脑应该能查到。他有权限。”

    这时，会议室门被推开。

    张弛探进头来。

    “徐哥，有发现。”

    我起身出去。

    张弛手里拿着个证物袋，里头装着一部手机。

    “方文恭的工作手机。刚才技术组破解了密码。昨晚八点到凌晨两点，他一共下了十二单外卖。全是预订单，送达时间从晚上八点半一直排到凌晨两点，每单间隔二十分钟到半小时不等。”

    “十二单？”凌云皱眉，“他一个人吃十二份外卖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吃。”张弛说，“每单的收货地址都是这个办公室。但订单备注里写的送达要求不一样。有的写‘敲门三声’，有的写‘放门口拍照’，有的写‘打电话确认’。”

    “骑手都送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平台数据显示，所有订单都显示‘已送达’。骑手拍照上传的系统照片，门口都放着外卖。”张弛顿了顿，“但诡异的是，这些外卖后来都不见了。现场只找到一份，就是桌上那份麻辣烫。”

    我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。

    十二份外卖。

    不同的骑手。

    不同的送达时间。

    从晚上八点半到凌晨两点。

    而方文恭的死亡时间，在九点到十一点之间。

    “骑手信息能调出来吗？”

    “能。最后一单，就是那份麻辣烫，骑手叫杨晓雨。”张弛看了眼平板，“送达时间是凌晨零点三十七分。接单时间凌晨零点零五分。取餐地点是‘川味麻辣烫’海东店，距离这里三公里。骑手轨迹显示，她取餐后直接送到这里，拍照上传，然后离开。”

    “送达时什么情况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