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是上个月海东区各承包点的数据排名。

    倒数第一的那个点，负责人叫杨大海。

    超时率百分之十二，罚款累计八千六百元。

    备注栏里有一行手写字：“屡教不改，建议取消合作资格。”

    “方文恭在推行‘超准时计划’的同时，还准备清洗一批老承包点。”李卫星说，“杨大海是第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他完全有动机杀人。”

    “但他有不在场证明。”李卫星合上文件夹，“那七单配送轨迹，林静复核过三次。除非他能分身，否则不可能出现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秦一鸣站起来，摘掉手套。

    “毒理初步结果出来了。死者体内检测出巴比妥类药物，剂量足以导致深度昏迷和呼吸抑制。死亡原因是呼吸衰竭。”

    “注射还是口服？”

    “颈部有极细微的针孔。注射。”秦一鸣说，“但现场没找到注射器。凶手带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死亡时间能再精确点吗？”

    “根据胃内容物消化程度和尸温变化，结合昨晚室温……”秦一鸣看了眼手表，“死亡时间应该在昨晚九点二十到十点四十之间。误差不超过二十分钟。”

    九点二十到十点四十。

    监控中断时间是八点五十到九点三十七分。

    如果凶手在监控中断期间潜入，给方文恭注射药物，然后离开。

    方文恭在药物作用下逐渐昏迷，最终死亡。

    那么，九点三十七分监控恢复后，拍到的最后一个离开的人——

    “杨大海的轨迹显示，他九点三十八分从距离这里五百米的小区送完最后一单，然后骑车离开。”林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    她抱着笔记本电脑进来，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但我调取了他离开那个小区后的道路监控。他的电动车在九点四十五分经过东海商业广场后街。那里没有直接拍到他进入商业广场的画面，但完全有时间拐进来。”

    “他进来干什么？”凌云问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林静敲了几下键盘，“但有一个细节。方文恭下的十二单预订单里，第九单的骑手，注册姓名是杨晓雨。但接单的账号，绑定的手机号是杨大海的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瞬间安静。

    “也就是说，”我缓缓开口，“昨晚凌晨零点三十七分送麻辣烫到这里的，名义上是杨晓雨，实际可能是杨大海用了他女儿的账号？”

    “不排除这个可能。”林静说，“平台规则允许直系亲属代跑单，但需要备案。杨大海和杨晓雨没有备案。但如果他用女儿的账号接单，系统不会拒绝。”

    李卫星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后街。

    “如果杨大海在九点四十五分潜入办公室，给方文恭注射药物。然后离开，继续跑单。等到凌晨，再用女儿的账号接一单送到这里，制造方文恭凌晨还活着的假象。”

    “但这有个问题。”秦一鸣说，“药物注射后，死亡时间在九点二十到十点四十之间。杨大海凌晨来送外卖时，方文恭已经死了至少两个小时。他把外卖放门口，有什么意义？”

    “为了干扰死亡时间判断。”李卫星说，“如果我们只根据外卖送达时间推断，可能会认为方文恭在凌晨还活着。这样，九点到十一点这个真正的死亡时间段，就会被排除。”

    “但他没想到，我们尸检能精确到胃内容物消化程度。”秦一鸣说，“更没想到，那份麻辣烫的出餐时间凌晨零点三十七分，和他死亡时间对不上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我开口，“杨大海怎么进来的？他有钥匙吗？”

    所有人看向门口。

    物业主任马德旺还等在外面。

    他端着那杯茶，坐在楼道椅子上，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。

    李卫星走过去。

    “马主任。昨晚九点左右，你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马德旺连忙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、我在监控室。设备升级，我得盯着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人？”

    “就我一个人。保安老陈在一楼值班，另一个在巡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