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晚她接了一单，送到东海商业广场二楼。你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沉默。

    杨大海又点了根烟。

    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着。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他说，“那单是我让她送的。我那会儿在跑别的单，来不及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非要送那一单？”

    “顾客催得紧。平台有规定，超时扣钱。”杨大海抽了口烟，“我们这行，一单扣五十，一天白干。”

    “送到的时候几点？”

    “零点三十七分。系统上有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你女儿说，她送到的时候办公室门关着，底下有光。她敲门没人应，就把外卖放门口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杨大海点头，“她是这么跟我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她有没有进去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门锁着，怎么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钥匙吗？”

    杨大海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我问，你有没有闪送办公室的钥匙。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可能有。”杨大海声音大了些，“那是人家公司办公室，我就是一个跑腿的，哪来的钥匙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昨天有没有找过物业的马主任？”

    “找他干啥？”

    “借钥匙。”

    杨大海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徐警官，你到底想说什么？我老杨虽然穷，但不干偷鸡摸狗的事。我女儿还在上大学，我得给她挣学费。方经理是跟我有矛盾，但我没杀他。我有不在场证明，你们可以去查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我们查了。你昨晚九点五十送完最后一单的小区，距离东海商业广场五百米。骑电动车过去，十分钟足够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去。”

    “那段时间监控中断，没人能证明你没去。”

    杨大海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。

    烟灰缸是个铁皮罐头盒，里面塞满了烟头。

    “我没去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你女儿那单外卖，备注要求敲门等三十秒。她只等了十五秒。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她年轻，急着跑下一单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交代她少等一会儿的吗？”

    杨大海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屋里的灯管滋滋响了两声。

    “杨师傅。”我说，“如果人不是你杀的，你最好说实话。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你。动机你有，时间你有，连送外卖这件事也跟你有关。再不说清楚，你就真说不清了。”

    杨大海重新坐下。

    他双手搓了把脸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昨晚……昨晚我是去了商业广场。”

    我等着。

    “但我没进去。我就站在楼下，往二楼看了一眼。”杨大海说，“方经理办公室灯亮着。我本来想上去跟他再谈谈保证金的事，但走到楼梯口，又没上去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没意思。”杨大海苦笑，“谈了多少次了，没用。他就是那种人，认数据不认人。我跟他说我这片的骑手都是老伙计，路熟但年纪大了，跑不了那么快。他说那是我的问题，平台只看结果。”

    “你几点到的楼下？”

    “九点四十左右吧。呆了五六分钟，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有人看见你吗？”

    “应该没有。那会儿后街没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女儿送外卖的事，是你安排的吗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杨大海承认，“我让她接那单。我想着……万一方经理凌晨还在加班，送份外卖，缓和一下关系。我知道他经常加班到很晚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让她凌晨去送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我女儿晚上要复习，一般十点就睡了。那单是零点以后的，我就让她睡前接一下，送完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她送的时候，你在哪？”

    “在家。我老婆可以作证。”

    我记下这些。

    “还有件事。”我说，“你认识物业的马德旺吗？”

    “认识。这片的老物业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有没有给过你钥匙？或者你问他要过钥匙？”

    杨大海摇头。

    “从来没有。”

    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。

    是马德旺那串钥匙的特写。

    “这串钥匙你见过吗？”

    杨大海凑近看了看。

    “见过。老马总拿着这串钥匙，走哪都哗啦哗啦响。”

    “昨晚你看到他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杨大海顿了顿，“但前天，我看到他去闪送办公室了。”

    我抬头。

    “具体什么时候？”

    “前天下午，三四点钟吧。我正好来交单子，看见他从二楼下来，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