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查的。”

    “她不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“主治医生是谁。”

    “她没说。”

    李卫星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。

    “你捅了她几刀。”

    “记不清。”

    “刀从哪里进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胸口。”

    “左胸还是右胸。”

    陈默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眼神游离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左胸。”

    “你确定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确定。”

    李卫星不再问话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陈默面前，弯下腰，盯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陈默，你想清楚再说一遍。你捅的是左胸还是右胸。”

    陈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避开李卫星的目光，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左胸。”他小声说。

    李卫星直起身，看了我一眼。

    我明白他的意思。

    尸检报告还没出来，但秦一鸣在卫生间提取的组织里，有心脏碎片。

    如果是左胸中刀，心脏应该是最先受损的器官之一。

    但陈默的语气，太不确定了。

    李卫星回到座位，重新点了一支烟。

    “接着说。分尸的时候，你用的什么工具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那把剔骨刀。”

    “从哪里开始切的。”

    “脖子。”

    “切开了吗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没有。我下不去手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只割了表皮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我就跑了。”

    “跑到保安室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自首。”

    陈默抬起头，眼眶突然红了。

    但没眼泪。

    “我受不了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一闭眼，就看见她看着我。我……我想坐牢。我想赎罪。”

    李卫星没再问。

    他示意记录员把笔录打印出来，让陈默签字按手印。

    陈默很配合，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，拇指蘸了印泥，在签名上按下指印。

    我们走出预审室时，秦一鸣的电话来了。

    “老李，现场初步勘验结果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卫生间提取到大量人体组织，包括皮肤、肌肉、内脏碎片。血量足够致死。从组织形态判断，受害者被捅刺至少十五刀，主要集中在上半身。心脏有破裂伤。”

    “死亡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根据组织新鲜度和环境温度，初步判断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。”

    “分尸痕迹？”

    “浴缸边缘有轻微划痕，像是刀具尝试切割但未深入。下水道提取到少量脂肪组织，但量很少，不构成完整分尸。”

    “凶器。”

    “找到了。卫生间地砖上有一把剔骨刀，刀柄只有一组指纹，正在比对。刀刃有卷曲，符合多次捅刺硬物的特征。”

    “指纹是陈默的？”

    “初步比对吻合。”

    李卫星挂了电话，看我。

    “供述和现场基本吻合。”

    “太吻合了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像排练过。”

    我们回到办公室。

    林静已经在了，她站在那面巨大的智能屏幕前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
    屏幕上流淌着各种数据流。

    “陈默和林雅婷的资料。”林静头也不回地说，“经济状况：陈默年薪税后八十万左右，房贷每月两万，车贷五千，无其他大额负债。林雅婷没有收入，但家庭账户每月固定支出一万五左右，用于购物、瑜伽班、美容等。”

    “医疗记录：陈默确有抑郁症就诊史，药物是帕罗西汀，最近一次开药是三个月前。林雅婷没有在三甲医院的就诊记录，但有一家私立体检中心的记录，去年十月做过全面体检，报告显示一切正常，乳腺专项检查无异常。”

    “社交关系：陈默同事评价他性格内向，工作认真，但最近半年精神状态不佳，经常请假。林雅婷在小区业主群非常活跃，每天发早餐照片、瑜伽视频、养生心得。邻居评价她‘温柔贤惠’‘说话永远轻声细语’。”

    林静调出几张截图。

    是业主群的聊天记录。

    一个头像是一盆多肉植物的账号，每天早晨七点准时发一张精致的早餐图：牛油果沙拉、全麦面包、水煮蛋，配文总是“给老公准备的爱心早餐”。

    “这个就是林雅婷的账号。”林静说。

    我翻看着那些图片。

    构图讲究，光线柔和，食物摆盘精致得像餐厅广告。